接一個的守將從座位上站起來。
到第七個人站起來的時候，父親的臉已經白了。
"你們！"他指著那些站起來的將領，手指在發(fā)抖，"你們串通好了來害我！"
"這是我的迎親宴！你們吃我的喝我的，竟敢在這個時候跟我作對！"
欽差陳大人慢慢放下了酒杯。
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。
"林將軍。"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堂內瞬間安靜下來，"這份**，本官需要過目。"
我雙手將**呈了上去。
陳大人接過來，一行一行地看。
堂內鴉雀無聲。
柳鶯兒的臉色已經慘白，她下意識往父親身后縮了縮。
父親還在嘴硬。
"欽差大人，這都是偽造的！我那個逆女買通了幾個不安分的下屬，故意在今天來攪局！"
"她就是不想讓我續(xù)弦，她就是跟她那個善妒的娘一樣！"
陳大人抬起頭，看著父親。
"林將軍，你上個月遞上去的請功折子，本官看過了。"
"上面寫的是你親率大軍正面迎敵，大破北狄。"
"只字未提你的夫人。"
"現在這份**上，九位守將說的是另一回事。"
"林將軍，你要怎么解釋？"
父親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"欽差大人。"
我的聲音穩(wěn)穩(wěn)當當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"我母親蘇清寧，已于半月前毒發(fā)身亡。"
"她替我父親擋的那支箭上有劇毒，毒入心脈，無藥可救。"
"她死的那天，我父親正摟著這位柳氏，逼她簽和離書。"
"她死之后，我父親以為她在賭氣不出門，斷了主院的炭火和熱食。"
"他砍了他們的定情樹，砸了她送他的信物。"
"他罵她善妒，罵她不賢，罵她欲擒故縱。"
"他寫了休書，把她的嫁妝過戶給了這位柳氏。"
"他把她救命的功勞寫在了自己的請功折子上。"
"而我的母親，從頭到尾，已經是一具冰冷的**。"
滿堂死寂。
沒有人說話。沒有人動。
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父親的嘴唇在哆嗦，他的眼睛瞪得極大，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。
"你說什么？"
"死了？"
"不可能。不可能！"
"她怎么可能死了！她明明，她明明就在院子里！"
"你在騙我！你這個逆女在騙我！"
我轉過身，朝門外點了點頭。
周嬤嬤帶著四個人，抬著一口薄棺，從正堂大門走了進來。
棺木是最普通的白松木，連漆都沒上。
抬棺的人將棺木放在堂中央，正對著那張鋪滿紅綢的喜桌。
紅白相撞。
喜喪同堂。
我走過去，親手掀開了棺蓋。
娘親躺在里面。
半個月的寒冰保存讓她的面容沒有腐壞，但那張臉已經是死人的顏色?；覕?，僵硬，嘴角還殘留著黑色的毒血痕跡。
她穿著那件胸口被箭穿透的中衣，干涸的血跡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腰間。
父親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踉蹌著后退了兩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"不。"
"這不是真的。"
"清棠。清棠！"
他像瘋了一樣撲向棺木，伸手去摸娘親的臉。
指尖觸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膚的瞬間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