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遺忘的數(shù)據(jù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每動一下都像在慘叫，聽到后來他也麻木了。調(diào)取數(shù)據(jù)的申請已經(jīng)通過內(nèi)部流轉(zhuǎn)箱送了上去，簡從文那邊還沒動靜，既沒批也沒退。按牛二的說法，沒退就是好消息——至少沒被當場砸回來。，他索性繼續(xù)整理積壓的卷宗。。南天門辦事處幾千年的爛賬都堆在這兒，灰塵大得能嗆死人，翻幾頁就得偏頭打個噴嚏。陳默把袖子挽到胳膊肘，一份份地翻，翻到后來手指尖全是灰，指甲縫里塞滿了發(fā)黃的紙屑。，他停了。。凡是最近三百年的卷宗，格式五花八門，有的用竹簡，有的用絹帛，有的干脆隨手寫在樹葉上，字跡潦草得像雞爪子刨的，墨跡深深淺淺，折痕歪歪扭扭，偶爾還沾著不知哪個年代的油漬和茶漬?？梢坏r間往前推，超過三千年的老檔案，格式突然就變得整齊劃一了。，是一種詭異的“干凈”。，所有紙張紋路相同，連折痕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。更重要的是，這些老卷宗里沒有任何涂改、批注或者污漬。一個字都沒有改過，一丁點兒臟東西都找不到。就像有人拿著一塊巨大的橡皮擦，把歷史上所有的“臟東西”都擦掉了。。三百年內(nèi)的那份，邊角卷得像咸菜，紙上還有半個茶碗??；三千年前的那份，潔白如新，連個蟲眼都找不到?！斑@也太干凈了?！彼匝宰哉Z。。這些編號的命名規(guī)則早就改了，但他花了大半個時辰對著索引目錄一個個對，終于找到了一個反復出現(xiàn)的署名。。。，腦海里閃過簡從文那張一絲不茍的臉。簡從文的辦公室干凈得沒有一件多余的東西，這些老檔案也干凈得沒有一處多余痕跡。未必是巧合。，發(fā)現(xiàn)歸檔時間跨度極大，最早的一份能追溯到八千年前。也就是說，這人要么是個活了八千年的老怪物，要么是換過好幾任。無論是哪一種，都值得去看看。
檔案室在地下二層。陳默跟牛二打了聲招呼，說要去上個廁所。牛二正趴在桌上補覺，揮了揮手讓他趕緊滾，別打擾他夢里追連載。
地下二層比上面冷得多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，混著某種金屬燒焦后的臭氧味，聞久了腦仁疼。走廊里的長明燈有幾盞壞了，光線忽明忽暗，腳下不時踢到散落的舊紙箱和空瓶子。陳默繞過***值班室——那個獨眼老頭正趴在桌上打瞌睡，呼嚕聲隔著門板都能聽見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，門縫里透出一絲幽藍的光。門上掛著一塊磨損嚴重的銅牌，上面刻著“未經(jīng)凈化，不得入內(nèi)”。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像是后來補刻上去的：“尤其是審計司的人?！?br>陳默伸手推了推門。沒鎖，但門開到一半就卡住了，里面?zhèn)鱽硪魂嚧潭慕饘倌Σ谅暋?br>“出去?！?br>那個聲音干澀刺耳，像兩塊鐵片在互相刮擦，聽著讓人后槽牙發(fā)酸。
陳默沒動，透過門縫往里看。里面不像個檔案室，倒像個廢品回收站。地上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法寶零件、斷裂的玉簡，還有成堆的舊服務器機箱?？諝饫镲h著一股焊接電路板的焦糊味，混著積年累月的灰塵，嗆得他喉頭發(fā)緊。
在這一堆破爛中間坐著一個“人”。
之所以打引號，是因為這家伙只有左半邊身子是肉長的。右半邊從頭頂?shù)侥_后跟，全都被冷灰色的金屬覆蓋著。右眼是一顆不停轉(zhuǎn)動焦距的光學鏡頭，發(fā)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；右手是一排精密的機械指，正捏著一根羽毛筆，在一張發(fā)黃的紙上飛速記錄著什么。聽到開門聲，他頭也沒回，機械右手依然在動，左邊的肉手卻拿起桌角一把銹跡斑斑的銅尺。
“我數(shù)到三?！蹦侨说恼Z氣不帶任何情緒，“審計司的人每踏進這扇門一次，我的系統(tǒng)紊亂指數(shù)就上升十二個百分點。上一次你們的人來，踩爛了我三卷歸檔好的卷宗，還留下了一地頭發(fā)和皮屑。你們就是行走的污染物?！?br>陳默把門推開一半，站在門檻上沒往里走：“你是簡秋？”
那人的機械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是?！彼従忁D(zhuǎn)過頭，那只光學鏡頭鎖定了陳默的臉，發(fā)出一陣細微的馬達聲，像在調(diào)焦距，“你姓什么？”
“姓陳?！?br>“不姓簡就好。”簡秋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，似乎是某種確認程序完成了，“審計司里姓簡的太多了。每一個進來都要跟我攀交情，說他們是簡從文的遠房親戚。我最討厭兩樣東西——臟數(shù)據(jù)，和姓簡的人。說吧，你來干什么？”
陳默把懷里那幾本有問題的卷宗放在門邊一張還算干凈的空桌子上：“我整理積壓卷宗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，三千年以上的老檔案格式整齊得不太正常。歸檔署名都是你，所以想來看看是誰做的。”
簡秋的人眼瞇了一下，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著陳默：“你是來夸我活兒干得好的？”
“我是來請教問題的。”陳默說，“順便問一句，你碰過月老案的卷宗嗎？”
簡秋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他那只機械眼里的藍光瞬間變成了警惕的黃光，死死鎖住陳默。過了好幾秒，他才發(fā)出一聲短促而干澀的冷笑，像金屬片刮過玻璃。
“月老案。又是月老案?！彼雁~尺往桌上一拍，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不耐煩，“上一個來問這個案子的人已經(jīng)被簡從文帶走了，你是想當下一個？”
“上一個是誰？”陳默問。
“不記得了。每年都有你們這種愣頭青來找死，我沒義務記住你們的名字?！焙喦锏臋C械手重新動了起來，比剛才更快，羽毛筆在紙上劃得沙沙響，像是在遮掩什么，“總之，月老案的數(shù)據(jù)已經(jīng)被處理過了。它們太臟了，充滿了邏輯漏洞、人為篡改和情緒化的涂鴉。我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把它們?nèi)績艋蓛簟，F(xiàn)在它們很完美，很干凈，很適合躺在檔案柜里永不見天日。你應該感謝我的工作，而不是來質(zhì)疑它?！?br>“你全**？”
“刪除是最低級的手段?！焙喦锏恼Z氣里透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，“我是把它們‘凈化’了。抹平涂改，修補邏輯斷層，把那些不該存在的碎片重組為完整的敘事?，F(xiàn)在你去看那份卷宗，數(shù)據(jù)流暢、格式統(tǒng)一、沒有任何冗余。它是一件完美的作品?！?br>陳默沉默了幾秒。
被“凈化”過的數(shù)據(jù)就等于廢了，這他知道。但他注意到簡秋說話的方式——他提到“凈化”時那個語氣，不是公事公辦的匯報，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自豪。還有他描述數(shù)據(jù)時用詞的精確度，像在說一件藝術品。
這種人，對自己的手藝一定有備份。
陳默換了個方向。
“你用什么工具做的凈化？”他問，“常規(guī)的靈力過濾只能處理表面污漬，能修補邏輯斷層的話，至少需要一套能識別因果律的算法模組。”
簡秋的機械眼猛地聚焦，鏡頭轉(zhuǎn)了好幾圈。
“你知道因果律算法？”他的語氣發(fā)生了微妙的變化，從抗拒變成了某種審視，像剛發(fā)現(xiàn)墻角蹲了只不認識的蟲子，“審計司的新人什么時候開始懂技術了？你剛才說你是幾品？”
“九品?！?br>“九品?！焙喦镏貜土艘槐檫@兩個字，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誕性。那只渾濁的人眼重新打量了陳默一遍，“一個九品實習生，站在我的檔案室里，跟我聊因果律算法——你是新來的，還是老熟人剛回來？”
陳默沒接這句話。他垂下眼，目光落在簡秋桌上那張正在被“凈化”的紙上。墨跡在機械手的運作下正在逐漸消失，紙面正在變成一片干凈的空白。這個過程很安靜，安靜得讓人后背發(fā)涼。
“你剛才說，上一個來問的人被簡從文帶走了。”陳默抬起頭，“上一個，是月老本人嗎？”
簡秋的機械手指停在紙面上方。
過了很久，他重新開口時，語氣變了。不再是那種不耐煩的驅(qū)趕，而是某種更輕、更無起伏的聲調(diào)，像是在背誦一份很久沒人翻過的歸檔記錄。
“不是月老。是另一個跟你差不多的人。他說自己是審計司的，也是九品，也跑來問月老案的數(shù)據(jù)。我當時沒給他——不是不能給，是覺得他還沒準備好?！焙喦锏娜馐譄o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節(jié)奏很亂，“后來他就被簡從文親自帶人押走了。罪名是違規(guī)調(diào)取機密檔案，貶下凡間，永世不得飛升。我當時就站在這扇門后面，看著他被押走。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扇門，什么都沒說?！?br>陳默心里一沉。
九品審計員。問月老案。被貶下凡間。原來他工位的前任，那個因為“算錯蟠桃園的賬”被貶下去當猴子的倒霉蛋，來這兒之前就來過檔案室。
“你是說，我工位的前任被貶下凡，不是因為算錯了蟠桃園的賬，而是因為查了月老案？”
簡秋沒有回答，但他的機械眼閃了一下。那個閃爍本身就是答案。
陳默深吸一口氣，把懷里一堆破爛里掏出來的那個小玩意兒放到了桌上。
那是一個用廢棄仙家電路板拼湊而成的數(shù)據(jù)過濾器。外殼是用摔碎的法寶殘片打磨的，邊角還留著焊接的焦痕。昨晚他熬夜做這小玩意兒的時候，牛二還以為他在修收音機。本來是想以后自己整理卷宗用的，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個行家。
他撥動開關。
電路板上的幾顆微型靈石亮了起來，一道微弱的靈力波紋掃過桌面。桌上那些散亂的灰塵瞬間被吸附到波紋經(jīng)過的軌跡上，整整齊齊地排列成了一個個小方塊。連簡秋桌上那個歪了半天的硯臺邊緣，都被蹭掉了一層灰。
簡秋的機械眼不動了。
藍光靜止，馬達聲驟停。他那半張人臉上露出了一種很難描述的表情——不是驚喜，不是貪婪，而是一種近乎痛苦的專注，像一個潔癖患者終于看到有人用對的方式擦了桌子。
“這個算法……”簡秋的肉手伸過來，指甲在電路板的回路紋路上緩緩劃過，動作輕得像在摸什么易碎的東西，“你在哪里學的？”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“不可能?！焙喦锏穆曇敉蝗蛔兊眉怃J，音量拔高了半截，刺得陳默耳朵發(fā)麻，“這種排列邏輯不是隨便能琢磨出來的。它的底層架構(gòu)和因果律凈化程序高度相似，但更優(yōu)雅。因果律凈化只能處理線性數(shù)據(jù)，你這個可以處理非線性分布——你到底是誰？”
陳默看著他的眼睛，平靜地說：“一個對數(shù)據(jù)比較敏感的人?！?br>簡秋盯著他。人眼和機械眼同時聚焦，打量了他足足五秒。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，只有半張臉能笑，另外半張臉紋絲不動，看起來極其詭異。
“你倒是第一個說來我這里是因為‘數(shù)據(jù)不對勁’的。之前來的人，要么說‘奉上命’，要么說‘有人舉報’，要么支支吾吾什么都說不清楚。只有你說了句人話?！彼咽稚系你~尺擱回桌上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，“這東西叫什么？”
“一鍵歸零?！?br>“名字取得一般?！焙喦锏臋C械手在空中虛畫了一下，像是在批改什么文件，“功能比名字強。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。三倍效率——那意味著我每天可以多清理三千份卷宗。那些該死的折痕、那些不規(guī)則的墨跡、那些蠢貨留下的指紋，統(tǒng)統(tǒng)都能在三秒之內(nèi)消失?！?br>陳默看他盯著那個小玩意兒的樣子，像個小孩盯著一整盤***，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“送你?！?br>簡秋猛地抬起頭，人眼里滿是不可置信：“送我？你有這么好心？”
“交易?！标惸Q起一根手指，“圖紙和核心算法都在我這里。你把月老案的原始數(shù)據(jù)碎片給我，我把圖紙給你，外加幫你把整個地下檔案室的數(shù)據(jù)格式都統(tǒng)一一遍。”
“不可能?！焙喦锞芙^得很快，但聲音里已經(jīng)沒了之前的斬釘截鐵，更像是習慣性地掙扎一下。他的機械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那個電路板，指關節(jié)發(fā)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我備份它，不是心軟，是需要對照樣本確保凈化徹底?！焙喦镎Z速變快了，像在給自己找理由，“不是給你留的，是給我自己留的。跟你沒關系?！?br>“行。”陳默不較勁，“就算是給你自己留的?，F(xiàn)在借我用一下。”
簡秋又沉默了。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。他那只機械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，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。對于他這種有系統(tǒng)潔癖的人來說，陳默開出的條件簡直就是拿一盆***擺在餓了三天的人面前——不是要不要的問題，是多少的問題。
過了十秒，他開口了，聲音沙?。骸?*數(shù)據(jù)的是你，不是我。出了事被貶下凡的也是你，不是我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不知道?！焙喦镎酒饋?，走到陳默面前。他比陳默矮半個頭，但走近了壓迫感一點不差。那只渾濁的人眼和閃爍的機械眼同時盯著陳默的臉，距離近到陳默能感受到電子眼散發(fā)的微熱，“月老案從來不是一個案子——它是一個籠子，裝在天庭地底下的籠子。你以為你在調(diào)查一樁**？不，你是在挖那個籠子的鎖。等鎖開了，籠子里的東西跑出來，第一個被吃掉的，就是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?！?br>陳默沒有后退。
“被吃掉之前，我會先把鎖修好?！?br>簡秋盯著他看了很久。然后突然把目光收了回去，轉(zhuǎn)身走向角落里那個巨大的鐵柜。他右手的機械指在柜門上快速敲擊了一連串復雜的密碼，指尖閃過一道微弱的虹膜掃描光。
“咔噠。”
柜門彈開了一條縫。里面沒有成堆的文件，只有一個暗格。暗格里躺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玉簡，表面燒焦了大半，邊角全是裂紋。簡秋把它拿出來放在桌上，動作很輕，像在放一件隨時會碎的舊瓷器。
“都在這里了?！彼f，“這就是月老案被凈化前的原始數(shù)據(jù)碎片。你是第三個碰它的人，我建議你別讓它沾上**個人的指紋?！?br>陳默接過玉簡。指尖觸到表面那道最深的裂紋時，一陣微弱的震顫從指尖傳了上來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玉簡深處微弱地搏動。不是電流，不是靈力，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像是心跳的節(jié)奏。
“這個震顫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那是沒被燒干凈的因果殘影?！焙喦镆呀?jīng)坐回了自己的工位，重新拿起了銅尺，聲音恢復了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調(diào)子，“這種殘影，要么是極深的執(zhí)念留下的，要么是某人拿自己的命格當繩子編出來的。月老那個人，兩樣都沾。”
陳默把玉簡小心地揣進懷里。玉簡涼得透骨，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它貼住的那一小塊皮膚在發(fā)麻。
“多謝?！?br>“不用謝?！焙喦镱^也不抬，“把圖紙留下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陳默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折好的圖紙放在桌上。簡秋一把抓起來展開，機械眼對著圖紙掃了一圈，肉手的食指順著電路線的走向比劃了一下，然后又放下了。
“你那東西叫‘一鍵歸零’？”簡秋忽然開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。名字確實取得一般。還有——”簡秋頓了頓，機械手指在圖紙第七行點了一下，“這里，第三個靈能回路有個*ug。不修正的話，處理到第七十二次循環(huán)之后會開始漏墨。漏墨在檔案上就是污漬，有污漬就得返工。返工是效率的敵人。”
“你會修？”陳默問。
“我會，但我不會幫你修?！焙喦锏穆曇羝届o得不像在說話，倒像是在宣讀某種規(guī)則手冊里的條款，“一個合格的系統(tǒng)***，不需要別人替他de*ug?！?br>陳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等我把案子查完，我回來跟你一起修?！?br>簡秋沒有回答。機械手在空中揮了揮，像是在驅(qū)趕什么**。羽毛筆重新開始在紙上劃動，沙沙沙的聲音又快又穩(wěn)。
陳默轉(zhuǎn)身往外走，剛走到門口，身后又傳來簡秋的聲音。
“喂。”
陳默停住，沒回頭。
“你剛才說‘數(shù)據(jù)不對勁’。”簡秋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難得帶了一絲不確定，“那些不對勁的數(shù)據(jù)里，有沒有……提到死人的事？”
陳默回過頭看他。簡秋已經(jīng)低下了頭，機械手正在繼續(xù)處理那份待凈化的檔案，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他問的。
“目前還沒發(fā)現(xiàn)。”陳默說，“但我會幫你留意?！?br>簡秋沒再說話。陳默等了片刻，轉(zhuǎn)身走出了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。
走廊里的長明燈又滅了一盞。陳默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往回走，走過樓梯口時沒有上去，在臺階上坐了下來。地下室的寒氣透過褲子的布料一點一點往上滲，他用袖子蹭了蹭那塊玉簡的表面，又把簡秋說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