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古宅偏屋藏陰新娘
他猛地后退一步,后腰撞上了梳妝臺的棱角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再抬頭時,他仿佛看見那件嫁衣在無風自動,衣袂輕輕飄起,又緩緩落下。但定睛再看,它又好好地掛在原處,紋絲不動。
"大概是老鼠。"沈硯對自己說,聲音在空曠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干澀。他轉(zhuǎn)身走出跨院,決定先去收拾后罩房,這件屋子……這件屋子改日再說。
但他沒有注意到,在他轉(zhuǎn)身的瞬間,衣柜的門縫似乎變寬了一些,那件嫁衣的領口微微轉(zhuǎn)向門口,像是在目送他的背影。
當夜,沈硯在后罩房的破床上和衣而眠。雨聲漸歇,月光從窗紙的破洞照進來,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睡得并不安穩(wěn),總覺得耳邊有窸窸窣窣的響動,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走動,又像是織物摩擦的沙沙聲。
半夢半醒之間,他仿佛聽見有人在哼唱。那是一首古老的調(diào)子,詞句聽不真切,但旋律婉轉(zhuǎn)凄切,像是一根細線,纏繞著他的意識往某個深淵墜落。他想醒來,卻睜不開眼;想動彈,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四肢。
然后,他感覺到了一只手。
那是一只冰涼的手,指尖柔軟,卻帶著一種死寂的寒意。那只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卻讓他無法掙脫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又像是在他顱內(nèi)直接震蕩:
"夫君……你終于回來了……"
沈硯猛地驚醒。
窗外已經(jīng)泛起魚肚白。他渾身冷汗,心跳如鼓,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種冰涼的觸感。他低頭看去,只見自己的右手腕內(nèi)側(cè),有一道淺淺的紅痕,像是被什么細線勒過。
他安慰自己那是睡覺時壓到了床板的棱角,但當他起身整理被褥時,卻在枕邊的床褥上發(fā)現(xiàn)了幾根紅色的絲線。那絲線極細,像是繡線,又像是頭發(fā),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沈硯把它們捏起來,絲線在指尖輕輕一碰就斷了,斷口處卻滲出一種暗紅的顏色,像是干涸的血。
他想起那件嫁衣。想起衣柜里那件繡工精致、帶著血腥味的紅色嫁衣。
那天上午,沈硯沒有再去跨院。他在前廳和**收拾了一整天,把能用的家具搬到后罩房,又生火燒水,將屋內(nèi)簡單清掃了一遍。他告訴自己,那間偏屋只是堆放雜物的舊房,里面的東西都是祖輩留下的遺物,沒什么特別的。
但到了晚上,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回來了。
他躺在后罩房的床上,緊閉雙眼,強迫自己入睡。但黑暗中似乎有無數(shù)雙眼睛在看著他,有無數(shù)只耳朵在聽著他的呼吸。他聽見院子里的老井傳來轆轤轉(zhuǎn)動的吱呀聲,聽見墻角的蟋蟀突然停止了鳴叫,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越來越響,越來越急。
然后,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很輕,像是赤腳踩在青磚上,從院子的某個角落開始,一步一步,朝著后罩房靠近。沈硯屏住呼吸,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腳步聲停在了門外,門縫下的陰影里,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。
"夫君……"那個聲音又來了,比昨夜更加清晰,更加貼近,"你為何……不理我……"
沈硯猛地坐起身,抓起枕邊的燭臺——那是他白天從前廳找來的,原本打算用來照明,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武器。他對著門口厲聲喝道:"誰!"
門外寂靜無聲。月光從窗縫照進來,在門板上投下斑駁的樹影。沈硯盯著那扇門看了許久,直到眼睛發(fā)酸,也沒有看見任何異常。
他松了一口氣,重新躺下,卻再也睡不著了。
第二天,沈硯決定去縣城里打聽一下這座宅子的過往。他在巷口的老茶館里坐了一上午,聽幾個閑坐的老人閑聊。當他提到沈家老宅時,老人們的臉色都變了。
"沈家?東郊那個沈家?"一個缺了門牙的老頭壓低聲音,"那宅子……不干凈。"
"怎么不干凈?"沈硯追問。
老頭左右看了看,像是怕被人聽見:"二十多年前,那宅子里死過人。不是病死,不是老死,是……橫死。"他頓了頓,"聽說是個新娘子,大婚當天被人殺了,**藏在偏屋里,過了好幾天才被發(fā)現(xiàn)。從那以后,那偏屋就鬧鬼,每到夜里就能聽見女人哭,還有人看見穿紅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