裳的影子在院子里飄。"
另一個老頭插嘴道："我年輕時候給沈家送過菜，親眼見過那新娘子。長得俊著呢，眉眼跟畫里的人似的。可惜啊，嫁錯了人，命不好。"
"嫁錯了人？"沈硯心里一動。
"聽說是指腹為婚，兩家早就定了親。但那新郎官……"老頭搖搖頭，"算了算了，陳年舊事，不提也罷。小伙子，你要是住在那宅子里，千萬別去東跨院。那地方邪性，沈家當年請了道士來做法，才把東西鎮(zhèn)住。你要是動了那里的東西，怕是……"
他沒有說完，但眼神里的意味已經(jīng)很明顯了。
沈硯回到宅子時，太陽已經(jīng)偏西。他站在**里，望著東側跨院那扇矮門，心里像是壓了一塊石頭。那件嫁衣，那件帶著血跡的嫁衣，此刻正在那間屋子里，在逐漸昏暗的光線里，靜靜地等待著什么。
他本該立刻離開這座宅子，把它賣掉，永遠不再回來。但某種說不清的情緒拉住了他的腳步——是好奇，是執(zhí)念，還是某種更深層的、血脈中的牽引？沈硯說不清楚。他只知道，自己必須再去看看那件嫁衣，必須弄清楚那個新**故事。
推開跨院的門時，暮色已經(jīng)籠罩了整座宅子。沈硯沒有點燈，借著最后一點天光走進正房。他的目光直接投向那個衣柜——然后，他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衣柜的門敞開著，那件嫁衣不見了。
他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到衣柜前，里面空空蕩蕩，只有幾件發(fā)霉的舊衣裳胡亂堆在角落。那件紅色的、繡著金線的嫁衣，那件帶著血腥味的嫁衣，消失了。
沈硯轉過身，目光在屋內(nèi)搜尋。拔步床的帳幔在穿堂風里輕輕飄動，梳妝臺的鏡面反射著幽暗的光，墻角……墻角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他瞇起眼睛，仔細看去。那是一件紅色的衣角，從拔步床的帳幔后面露出來，正在微微搖晃。
沈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他握緊手中的燭臺，一步一步向床邊走去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虛浮而不真實。他伸手撩開帳幔——
床上空空如也。只有那件嫁衣，整整齊齊地鋪在床板上，領口朝上，袖口平展，像是一個沒有身體的人平躺在床上，正等著誰來為它穿上。
沈硯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凳子。凳子倒地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子里炸開，驚得他渾身一顫。再定睛看時，那件嫁衣依然好好地掛在衣柜里，門也關得嚴嚴實實，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他的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，手腕上的紅痕在暮色中隱隱作痛。那件嫁衣在移動，在變化，在向他展示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。
那天晚上，沈硯沒有睡覺。他坐在后罩房的門檻上，盯著東側跨院的方向，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。他告訴自己，天亮之后就去請道士，去請和尚，去請任何能驅(qū)邪的人。他不能再在這座宅子里住下去了，無論它值多少錢，無論它承載著什么樣的家族記憶。
但天終究會黑，夜晚終究會再來。而那個穿著嫁衣的女子，已經(jīng)在他的夢里等得不耐煩了。
二、發(fā)展
第三天的夜里，沈硯終于看清了她的臉。
那依然是一個夢，卻比之前的任何一個夢都更加真實。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沈家老宅的**里，四周點滿了紅色的燈籠，燈火搖曳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**的正上方掛著一塊匾額，上書"百年好合"四個燙金大字，下方是一對喜燭，燭淚蜿蜒而下，在燭臺上積成了暗紅色的湖泊。
這是……婚禮的布置？
沈硯低下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穿著一身絳紅色的長袍，胸前系著一朵綢緞扎成的大紅花。他的手腳不聽使喚，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，一步一步向**深處走去。
然后，他看見了她。
她就站在拔步床的帳幔前，穿著那件紅色的嫁衣，蓋著紅蓋頭，身形窈窕，一動不動。沈硯想要停下腳步，卻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，徑直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掀開了那塊紅綢。
蓋頭下的臉，蒼白如紙，眉眼卻極美。那是一種古典的、精致的美，柳葉眉，丹鳳眼，唇上點著朱紅，像是古畫里走出來的仕女。但她的眼睛里沒有神采，像是一潭死水，倒映著沈硯驚恐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