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子，但看著干凈，發(fā)亮。
周子軒從車里出來，穿了一身很體面的衣服，手里提著兩盒包裝精致的禮品。
進門以后，他環(huán)顧了一下客廳，目光在那臺二十年的舊電視上停了一下，在墻角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廢品上停了一下，在我掛在門后的那件橘色環(huán)衛(wèi)工馬甲上停了一下。
什么都沒說。但目光停留的時間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雅妮拉著他的手，語速很快地說："咱家小，你別嫌棄，就住一晚，明天就走。"
我在廚房里聽見了這句話。
我正在切菜，刀停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桌子菜，使了全力，每道菜都是花了心思的。糖醋排骨、辣子雞、清蒸鱸魚、**炒冬筍，還有一個酸辣魚頭。
周子軒吃得客氣，夾一筷子就放下筷子歇一會兒。
雅妮一直在說話，說公司的事，說長沙的事，說今年打算去哪里旅游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問過我一句掃街累不累，身體怎么樣。
吃完飯，兩個人去了雅妮以前的房間。
我在廚房洗碗的時候，又聽見了他們說話的聲音。
雅妮的聲音："子軒，我知道我家條件是差了點，但你放心，我不會讓這些影響到我們的。"
周子軒的聲音比較輕，我只聽到了幾個字："**她以后怎么辦？"
雅妮沉默了幾秒，說了一句讓我手里的碗直接滑進了水池的話。
"我會想辦法的，不會讓她拖累我們。"
拖累。
她用的是"拖累"。
碗在水池里撞出了一聲響，我趕緊按住。
站在灶臺前面，手泡在冷水里，泡了很久，一動不動。
水龍頭在滴水，一滴一滴，砸在碗底上。
我沒有哭。
不是不想哭，是不知道該為什么哭。為這個字，還是為說這個字的那個人。
第二天一早他們就走了。
走之前雅妮在門口站了一下，把一個信封塞到我手里："媽，這是兩千塊，你拿著用。"
我說不用。
她已經(jīng)上車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那輛白色的車開出巷子口，消失了。
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個信封，打開數(shù)了數(shù)，兩千整。
那以后大半年，雅妮沒有打過電話回來。
我給她發(fā)過兩條短信，一條是問她冷不冷，讓她注意加衣服。一條是告訴她，我體檢結(jié)果出來了，血壓有點高，別的沒事。
兩條都沒有回。
第三條我沒有再發(fā)。
掃街的日子是一模一樣的。每天凌晨出門，天還黑著，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大掃帚在地上刷刷地響，樹葉被風吹過來，掃了又吹過來，掃了又吹過來。
環(huán)衛(wèi)所的老劉跟我搭檔了七八年，有時候掃到一半歇一會兒，坐在馬路牙子上喝口水。
他問我："桂蘭，你閨女在長沙好不好？"
我說："好，挺好的。"
老劉嘿了一聲："你閨女出息，大學畢業(yè)，在大城市上班，比我家那個強多了。"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好不好，其實我也不知道。
她不跟我說，我也不敢問。問多了怕她煩，不問又怕她出事。
這種感覺就像掃那些落葉，掃了它還來，不掃它堆著，橫豎都不踏實。
又過了幾個月，雅妮突然打了個電話回來，聲音比以前熱絡(luò)多了。
"媽，我跟你說個事，我跟子軒要結(jié)婚了。"
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。
"真的？什么時候？"
"下個月，在長沙辦，子軒家安排的，酒店訂好了，是長沙最好的五星級酒店，叫鼎盛大酒店。"
我心里一下子熱了起來，嘴角不自覺就翹了。
"好，好，媽給你準備嫁妝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"媽，嫁妝的事你不用操心，子軒家都安排好了。"
"那媽總要去吧，媽得去。"
又沉默了一下。這次比上一次長。
"媽，這個事我跟你商量一下。"
她的語氣變了，變成了那種我很熟悉的、要跟我提條件之前才會用的語氣。
"子軒家那邊來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，**的生意伙伴，***牌友，都是長沙的人。你要是來了，穿什么、說什么、怎么應(yīng)酬，你想過沒有？"
我嘴巴張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"我不是嫌棄你，媽，我真的不是。但是你想想，你去了能聊什么？人家問你做什么工作的，你怎么說？"
我說："我就說我掃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