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沈靜晚把杯子放下。她沒有坐，站在茶柜旁邊，背對著窗戶，正好能看清沙發(fā)上每一張臉。
"三姑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依寧最后一次跟家里聯(lián)系是什么時候？"
顧蘭珊愣了一下："這個，楚明應(yīng)該知道吧。"
"是前天晚上。依寧在家庭群里發(fā)了一張**，說她在閨蜜家里**。那張**的**是一面白墻，墻上掛著一幅向日葵的裝飾畫。"沈靜晚停頓了兩秒，"綁匪今天早上發(fā)來了一段依寧的視頻，視頻里她坐在一把鐵椅子上，背后也是一面白墻。同一幅向日葵裝飾畫。"
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"你什么意思？"林玉珍開口了，聲音不再是閑聊的調(diào)子。
"我的意思是，她發(fā)**的地方和被關(guān)著的地方，是同一個屋子。"
話音沒落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徐蘭芳扶著欄桿走下來，臉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眼淚。
"你在說什么胡話？"
"媽，我是讓大家先把事情搞清楚再做決定。"
徐蘭芳走到沈靜晚面前，手指抖著點她的面門："你搞清楚？依寧是**妹還是我女兒？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，我心疼還來不及，你在這兒給我搞清楚？"
"我不是說她不值得救。我是說這件事可能不是綁架。"
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池塘。
林玉珍、何云英、顧蘭珊的表情各不相同。林玉珍的茶杯舉到嘴邊停住了，何云英嘴巴張開來又合上去，顧蘭珊往后靠了靠，像是怕被濺到什么。
徐蘭芳的反應(yīng)最大。她退后一步，抬手指住沈靜晚，手指抖得像篩糠："你，你竟然說我女兒自己演戲騙錢？"
"我沒有說她演。"
"那你什么意思？"
"我說的是，在我們把三千萬送出去之前，先核實一下情況。如果真是綁架，報警比送錢管用得多。如果不是。"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。
"你給我說完！"
"如果不是，三千萬出去了就回不來了。"
徐蘭芳的臉從紅變白，再從白變青。她轉(zhuǎn)過身看向大兒媳林玉珍，聲音發(fā)顫："大嫂，你看看，你看看她說的這是人話嗎？"
林玉珍放下杯子，看了沈靜晚一眼，那個眼神很微妙，像是在權(quán)衡什么。最終她選擇了**。
"靜晚，你婆婆心急是正常的。依寧到底是不是自己演戲，這事兒現(xiàn)在說也說不清。但萬一真是綁架呢？萬一拖下去人出了事呢？到時候誰擔(dān)得起這個責(zé)任？"
"對，誰擔(dān)得起？"何云英附和。
"你擔(dān)得起嗎？"顧蘭珊跟上。
三面**。四面加上樓梯上站著的徐蘭芳，一共四面。
沈靜晚站在原地，一只手搭在茶柜上，手指在柜臺邊緣輕輕叩了兩下。這個動作誰都沒在意。
"我擔(dān)不起。"她說，"但三千萬是顧家全部的流動資金。這筆錢出去，酒店的季度結(jié)算拿什么填？供應(yīng)商的貨款拿什么付？下個月十七號到期的那筆貸款利息，拿什么還？"
沒人回答她。
顧楚明從書房走出來，手里攥著一個鐵盒子。他把盒子往茶幾上一摔，蓋**開，里面幾本存折和幾張***散了一桌。
"錢的事你不用操心。"他看著沈靜晚，嘴角緊繃著，"我媽說了，湊不夠的部分，賣老宅。"
沈靜晚看著茶幾上的存折。
"那些存折上的錢是我管了三年的賬。"
"你管的賬，花的是顧家的錢。"
沈靜晚抬起頭，跟顧楚明對視。她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么，最終沒說出來。
她用力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紅繩，手指收回來的時候，表情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平靜。
"行。你們看著辦。"
她轉(zhuǎn)身上樓，走回了那間八平方米的客房。關(guān)門的時候，樓下已經(jīng)開始清點存折上的余額了。
周媽站在二樓走廊的拐角，抱著一疊剛洗好的毛巾。她看著沈靜晚走進客房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周媽在顧家干了十二年了。三任當(dāng)家**她都伺候過。她見過不少事。但沈靜晚剛才下樓面對那些人的樣子，跟她以前見過的任何一個媳婦都不同。
不是害怕，不是委屈，不是硬撐。
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勁兒。像是一個人已經(jīng)知道了所有答案，只是在等別人慢慢追上來。
周媽把毛巾放進了走廊的柜子里，站了一會兒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