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，露出半張年輕女子的臉。
那張臉漂亮得不像是會出現(xiàn)在柳巷這種地方的人。眉如遠(yuǎn)山，目若星辰，通身的氣派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，即便隔著車簾，我也能感覺到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沾滿面粉的圍裙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開了。
就是那一眼，讓我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她看我的眼神里有鄙夷或輕慢，恰恰相反，她的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到像是早就知道有我這個人的存在，也早就做了決定，根本不覺得我是什么需要費心應(yīng)對的存在。
這種平靜，比任何輕蔑都更讓人難受。
當(dāng)天夜里，沈風(fēng)堂很晚才回來。他站在院子里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臉上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——不是慌張，不是愧疚，而是一種近乎于**的決絕。
他開口的時候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跟自己確認(rèn)什么。
“沈鳶，我有話跟你說?！?br>我坐在灶臺邊，手里還捏著明天要用的面團，聞言抬起頭，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荒唐。四月的夜風(fēng)從窗欞吹進(jìn)來，灶臺上的油燈晃了晃，明滅不定，像極了我們之間馬上要改變的一切。
他說他是五皇子。
天家血脈，先帝第五子，十二年前被卷入一場謀逆案，流徙邊關(guān)，三年前輾轉(zhuǎn)流落至此。如今真相大白，**昭雪，當(dāng)今皇帝是他的兄長，親政后徹查舊案，召他回京。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紙公文，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——他不敢看我，目光越過我的肩膀，落在墻上掛的那串干辣椒上，像在數(shù)辣椒的個數(shù)。
我沒說話。
不是我不想說，是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五年的夫妻，五年的晨昏相對，五年的同起同臥，我連他的名字是不是真的都不確定。沈風(fēng)堂，沈風(fēng)堂，這名字我叫了五年，喊他收攤，喊他吃飯，夢里也喊過，可到頭來，這不過是他隨手捏造的一個身份。
“所以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干澀得像深秋的風(fēng)，“你要回去了?！?br>“要回去了。”他說。
“那我呢？”
這句話我問得很輕，輕到幾乎被夜風(fēng)吹散?？晌抑浪犚娏?，因為他攥緊了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，像是要把骨節(jié)捏碎。
他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