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需要一份工作。”她回答得很誠實。
顧景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對她的誠實有些意外。
“行政助理的工資不高，而且雜事很多，你能接受？”
“能?！?br>“能接受加班？能接受隨叫隨到？能接受周末也可能要處理工作？”
“只要加班費給夠，什么都好說。”蘇念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顧景琛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在她的簡歷上寫了一個字。
后來蘇念念才知道，他寫的是“留”。
入職之后，她很快就明白了為什么佐岸設(shè)計的行政助理總是留不住人。顧景琛這個人實在太難伺候了，他對細節(jié)的要求高到令人發(fā)指——辦公桌上的文件必須按照固定的順序擺放，打印機的紙必須時刻保持充足，就連給客戶準備的礦泉水都要按照品牌和容量分門別類。
更讓人崩潰的是，他從來不一次性把事情交代清楚。他會在凌晨一點給她發(fā)微信，讓她第二天早上七點到公司準備一份材料，但她到了公司之后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那份材料根本不需要她準備，他早就自己做好了。
蘇念念甚至懷疑過，顧景琛是不是就是喜歡折騰人，把折騰助理當成一種樂趣。
但相處久了，她又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別的東西。
比如，他雖然老是找茬扣她工資，但每個月的績效獎金從來沒有少過她的。她因為高燒請了三天假，按理是要扣全勤和部分工資的，但發(fā)工資的時候她發(fā)現(xiàn)一分錢都沒少。她去找財務(wù)核實，財務(wù)大姐支支吾吾地說是顧總吩咐的，讓她別聲張。
比如，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，顧景琛從辦公室出來看到她趴在工位上吃泡面，皺了皺眉，什么都沒說就走了。她還以為他又嫌棄她在工位上吃東西，結(jié)果十分鐘后，外賣小哥送來了一份熱騰騰的小炒肉蓋飯，備注上寫著“蘇小姐（沒有點泡面的那位）”。
再比如，有一次她隨口說了一句公司附近的早餐店都吃膩了，第二天上班的時候，前臺的桌上就多了一份生煎和豆?jié){，小美說是顧總早上路過順便帶的，給大家都買了。但蘇念念注意到，那份生煎是她之前說過最喜歡的那家店的，而那家店跟顧景琛的住處分明是兩個方向。
這些事情讓蘇念念對顧景琛的印象稍微好了一點點，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。
畢竟在表面上，顧景琛對她依然是那副狗脾氣——冷淡、挑剔、不近人情。
這天下午，顧景琛把蘇念念叫進了辦公室。
“晚上有一個飯局，你跟我去?！?br>“?。俊碧K念念愣了一下，“顧總，我是行政助理，不是商務(wù)助理，飯局這種事……”
“商務(wù)助理今天請假了?！鳖櫨拌∶鏌o表情地說，“而且客戶那邊帶了一個女設(shè)計師，我們這邊也需要有個女同事在場，方便溝通?！?br>“我可以拒絕嗎？”
“算加班，三倍工資?！?br>“幾點出發(fā)？”
蘇念念投降得很干脆。沒辦法，誰讓她的軟肋就是錢呢。
飯局的地點在江邊的一家私房菜館，環(huán)境雅致，菜品精致，價格也精致得讓人手抖。蘇念念看著菜單上動輒四位數(shù)的菜品，默默在心里換算了一下這頓飯夠她吃多少頓外賣。
客戶方的負責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姓周，是江城本地一家地產(chǎn)公司的副總。他帶來的女設(shè)計師是他的侄女，剛從國外留學(xué)回來，氣質(zhì)出眾，說話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優(yōu)越感。
蘇念念注意到，周副總似乎很想撮合他侄女和顧景琛。一上桌就不停地夸他侄女多優(yōu)秀，又夸顧景琛年輕有為，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兩人很般配。
顧景琛應(yīng)對得滴水不漏，既不得罪客戶，也不給任何曖昧的暗示。他全程表情淡淡的，只有提到設(shè)計方案的時候才會多說幾句話。
那位周小姐倒是很主動，不停地給顧景琛夾菜、倒酒，還時不時湊近他說悄悄話，姿態(tài)親昵得讓蘇念念都覺得有點尷尬。
她低頭吃菜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但顧景琛似乎并不打算讓她如愿。
“蘇助理，幫我把這份資料給周總看一下。”他把一個文件夾推到她面前。
蘇念念應(yīng)了一聲，起身遞給周副總，順便把他面前的空酒杯收走了。
“蘇助理做事很周到?！敝芨笨傂χf。
“謝謝周總夸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