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后來被一艘漁船救起。
我沖上去抱住他，哭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那時候我太高興了，什么都顧不上想。
可現(xiàn)在回頭看，很多事情不對。
他回來的第一天，我?guī)丶?。他站在玄關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問。
“沒什么。就是……家里變了?！?br>家里什么都沒變。我一樣東西都沒動過，連他的拖鞋都還放在原來的位置。
如果是真正的顧深，他應該說“家里什么都沒變”才對。
回來的第一個星期，他每天都要適應很久。
馬克杯放在哪里、遙控器在哪個抽屜、浴室的熱水怎么調——這些他用了五年的東西，他全都要重新找。
我當時以為是兩年荒島生活讓他記憶模糊了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他不是記憶模糊，他是根本不知道。
還有一件小事。
顧深有個習慣——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喝一杯溫水加蜂蜜，然后站在陽臺上做五分鐘拉伸。這個習慣他從大學就有，風雨無阻。
“顧深”回來后，這個習慣沒了。
我提了一次：“你怎么不做早操了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早操？”
“你以前每天起床都要在陽臺做拉伸的?！?br>“哦……在島上把這個習慣丟了。”
丟了？
一個堅持了十年的習慣，說丟就丟了？
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。
他不再用左手拿筷子了。顧深是左撇子。
他開始喝咖啡了。顧深只喝茶，說咖啡太苦。
他的字跡變了。筆鋒沒了，變得圓潤收斂。
他洗澡的水溫從四十二度變成了三十八度。
他看書的時候不再折頁角了，改用書簽了。
每一個變化單獨拿出來，都可以解釋成“兩年荒島改變了一個人”。
可所有變化加在一起，改變的就不是習慣了——而是整個人。
有一次，我問他：“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約會去了哪兒嗎？”
他想了兩秒：“電影院?！?br>“看的什么電影？”
“……記不太清了?！?br>“《泰坦尼克號》重映版?！蔽?guī)退a充。
“對對，我想起來了?！?br>他沒想起來。
因為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去爬山，不是看電影。
這是我第三次試探他。三次，他全部答錯，全部順著我編的版本往下接。
真正的顧深會拍桌子糾正我：“什么電影院？我們明明是去的紫金山！你連這個都能記錯？”
而這個男人，永遠不會糾正我。因為他不知道正確答案。
那天夜里，我一個人在浴室哭了很久。
我終于不得不面對一個可能——
睡在我身邊這個人，不是顧深。

我給宋鳶打了第二個電話。
“幫我查當年顧深出事后，被送去的哪家醫(yī)院?！?br>“你不是應該知道嗎？”
“當時周慧如全權處理的。她說在私立醫(yī)院做了檢查，身體沒大礙。具體哪家，她沒跟我說?！?br>“你當時沒問？”
“問了。她說我一個媳婦管太多了?！?br>宋鳶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?guī)湍悴椤！?br>兩天后，宋鳶發(fā)來一份文件。
“找到了。顧深當時被送到的是和仁私立醫(yī)院，VIP病房，住了三個月。但這家醫(yī)院有個特別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它的美容整形科在全國排前三。”
我的手冰涼。
“還有一個信息。”宋鳶繼續(xù)說，“顧深住院期間，主治醫(yī)生叫王建平。但我查了這個人的執(zhí)照信息，他的專業(yè)方向不是骨科也不是外科——是頜面整形?！?br>頜面整形。
一個從荒島生還的人，為什么需要頜面整形醫(yī)生？
“這個王建平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“不在國內。顧深出院后第二個月，他就去了瑞士。之后再也沒回來過。”
“能聯(lián)系上嗎？”
“我試試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心跳得很快。
下午，我自己開車去了和仁醫(yī)院。
掛了一個普通門診的號，找了個理由混進了住院部。
在護士站，我遇到了一個年紀大的護工阿姨。
“阿姨，我想問一下，八年前你們VIP病房住過一個姓顧的病人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阿姨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“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