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走到床邊，蹲下來，看了看安安。
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頭發(fā)。
然后她轉(zhuǎn)向我。
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轉(zhuǎn)身要走。
我睜開眼。
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腕細得讓我心驚。
她渾身一僵。
我感覺到她在發(fā)抖。
“若溪?！?br>我的聲音很輕。
她沒回頭。
“別出聲。”她的聲音啞得不像她。
“攝像頭拍不到床這個角度。但如果你坐起來，他們會看到?！?br>我沒坐起來。
手沒松。
“你瘦了。”
她終于轉(zhuǎn)過頭來。
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臉，但我感覺到她的眼淚滴在了我手背上。
“陸沉，對不起?！?br>“不該我說對不起的人在說對不起?！?br>我握緊她的手。
“你從海城跑回來的？”
“我沒去過海城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冰，貼著我脊梁骨滑下去。
“他們把我關(guān)在城北的一個倉庫里。關(guān)了四個多月。”
“錢昊天？”
她沒說話。
算是默認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SX-9的配方在我腦子里。那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東西。他要賣給境外機構(gòu)，我不同意?！?br>“所以他把你關(guān)起來逼你交出配方?！?br>“我沒交?！?br>她的聲音微微發(fā)抖。
“二十六天前倉庫換了一批看守，其中一個打瞌睡。我跑了?！?br>“你為什么不報警？”
“錢昊天的叔叔是市局副局長?！?br>我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為什么不找我？”
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。
“我不想連累你和安安。我只是想先躲一陣，等風頭過了再想辦法?！?br>“你躲在衣柜里二十六天，靠壓縮餅干和礦泉水活著?！?br>她不說話了。
我松開她的手腕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回衣柜里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今晚先回去。明天白天我出門一趟，晚上回來。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*****看著天花板。
“五年前我跟你說，我是退伍兵，做過保安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我騙了你?！?br>她愣住了。
“保安那部分是真的。退伍兵那部分——”
我停了停。
“不太準確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“先回去休息。你太瘦了，我明天帶點吃的回來?！?br>她站起來，猶豫了一下，彎腰在安安額頭上親了一口。
然后無聲地鉆回了衣柜。
柜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她在里面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你別做傻事。”
我沒回答。
翻了個身。
閉上眼。
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。
太陽穴跳了兩下，血液比平時流得快。
以前的人管這叫——殺意。
早上七點，我照常給安安做早飯。
煎蛋，熱牛奶，切了半個蘋果。
安安坐在餐椅上，腿夠不到地面，晃來晃去。
“爸爸，今天去***嗎？”
“去?！?br>“那媽媽呢？”
我把牛奶放在她面前。
“媽媽還在玩捉迷藏。安安幫媽媽保守秘密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安安點頭，很乖。
我把她送到樓下***校車上。
校車開走之后，我站在小區(qū)門口，點了根煙。
對面樓那個窗戶仍然拉著窗簾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個號碼。
猶豫了兩秒，撥過去。
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**，太陽從西邊出來了？”
對面的聲音又粗又亮。
“沈飛。”
“老大！真是你??？***失蹤五年了知不知道？老吳念叨你念叨了三年，說你退役就退得那么干凈，一點面子不給。你——”
“我需要幫忙。”
沈飛的聲音立刻變了。
“說。”
“盛康藥業(yè)，錢昊天。我要他這五年所有的底?！?br>“盛康藥業(yè)？做藥的那個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什么級別的底？”
“全部。”
沈飛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“老大，我現(xiàn)在在國安三局，調(diào)這種資料需要走程序?！?br>“不走程序行不行？”
“行是行，但你得告訴我為什么?！?br>“他綁了我老婆四個多月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。
然后沈飛的聲音低了下來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陰冷。
“兩小時之內(nèi)給你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我家里被裝了監(jiān)控，至少兩個點位。對面樓可能有人盯梢。幫我查一下那邊是誰?！?br>“你把地址發(fā)過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老大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想怎么辦？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