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外派五個月，我哄四歲女兒睡覺。
陸安安窩在我懷里，小手攥著我的衣角。
“爸爸?！?br>“嗯？”
“媽媽藏在衣柜里二十六天了?！?br>我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“她什么時候出來啊？”
安安眨著大眼睛看我，一臉認真。
我喉嚨發(fā)緊。
林若溪五個月前被公司外派到海城分部，每周跟我們視頻一次。
上一次視頻，是二十八天前。
之后她說項目進入關鍵期，通訊受限。
我信了。
“安安，你怎么知道媽媽在衣柜里？”
“我晚上起來尿尿，看見媽媽從衣柜里出來喝水。”
安安打了個哈欠。
“媽媽說讓我別告訴爸爸，說在跟我玩捉迷藏?！?br>我心跳加速。
“媽媽還說什么了？”
“媽媽說她很快就出來?！?br>安安的眼皮開始打架。
“可是都二十六天了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小，她睡著了。
我把她放在床上，蓋好被子。
轉身看向臥室角落那個大衣柜。
兩米高，實木，是若溪當年非要買的那款。
我走過去。
手放在柜門拉手上。
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涌上來。
若溪在海城。
她應該在海城。
這是不可能的事。
我拉開了柜門。
衣服掛得整整齊齊。
沒有人。
我撥開幾件大衣，蹲下身往里看。
柜底鋪著一層毯子。
兩瓶礦泉水，一瓶喝了一半。
三塊壓縮餅干的包裝袋。
一件揉成團的外套——若溪的。
還有一股淡淡的味道。
若溪用的那款洗發(fā)水。
我的手開始抖。
這不是四歲小孩的幻覺。
有人，確實在這個衣柜里待過。
如果這個人真的是若溪——
她為什么要藏在自己家的衣柜里？
我拿起那件外套，口袋里有張紙條。
折了兩折，上面是若溪的字跡。
六個字。
“他們在監(jiān)視你?！?br>我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。
把它重新塞回外套口袋。
站起來。
很自然地關上柜門，像什么都沒看見。
走出臥室，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端著水杯在客廳坐下。
打開電視。
畫面在播新聞，我一個字沒聽進去。
腦子在飛速轉。
“他們在監(jiān)視你?！?br>他們是誰？
用什么方式？
我端著水杯，環(huán)顧了一圈客廳。
沒有刻意去找什么，只是像平常一樣掃了一眼。
然后我起身，去陽臺抽了根煙。
對面的居民樓，左側第三間，沒開燈。
但我余光捕捉到窗簾動了一下。
我們搬來這個小區(qū)三年，對面那間從沒住過人。
至少我以為沒住過人。
我掐滅煙，回屋。
從抽屜里翻出一把螺絲刀，拎著工具箱開始修廚房那個壞了一周的水龍頭。
擰螺絲的時候，手指碰到水龍頭底座接縫處一個硬塊。
不是水垢。
我沒聲響地把它取下來。
一個*****。
比指甲蓋還小。
鏡頭對著客廳方向。
我又修了十分鐘水龍頭，修好了。
收拾工具。
那個攝像頭被我夾在手心里，沒有破壞它，也沒有讓它失去畫面。
我把它重新放回原位。
既然他們在看，那就讓他們繼續(xù)看。
回臥室之前我去了趟洗手間。
關上門。
打開水龍頭，水流聲嘩嘩地響。
我從洗手臺底下的角落里又摸到一個。
第二個攝像頭。
對準的是洗手間門口和走廊。
也就是說，他們能看到這間房子里幾乎所有地方。
除了衣柜里面。
難怪若溪只敢待在衣柜里。
我關上水龍頭，出來。
躺到床上。
安安睡得很沉，小拳頭握著，呼吸均勻。
我閉上眼。
沒睡著。
腦子里反復回放一件事——
五個月前，林若溪接到一通電話。
是她的頂頭上司，盛康藥業(yè)研發(fā)總監(jiān)錢昊天打來的。
她掛了電話跟我說，公司有個重大項目需要她去海城分部跟進，大概三到四個月。
我說行。
她收拾行李那天晚上問了我一句話。
“陸沉，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？”
我說，退伍兵，做過兩年保安。
她笑了笑，沒再問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個笑里有東西。
凌晨兩點四十七分。
我聽到了聲音。
很輕，幾乎聽不到。
衣柜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我沒動，呼吸平穩(wěn)，像熟睡的狀態(tài)。
一個人影從衣柜里側身出來。
很瘦，比五個月前瘦了太多。
她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