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的目光，第一次停在蘇晚身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陸尋的語文課。，剛才還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不少。男生們收起了打鬧的架勢，女生們也坐直了身子，多多少少都帶著點好奇——這位看上去一點都不嚴厲的班主任，第一堂課究竟會怎么上。，把保溫杯往桌角一放，沒有像別的老師那樣一上來就講規(guī)矩、排座位、劃重點，只是往講臺前隨意一站，笑著掃了全班一眼?！暗谝还?jié)課，咱們不講課文，不默寫，不**，也不排座位?！保紫铝⒖添懫鹨魂噳阂值捏@喜聲。，原本還有點緊繃的神情瞬間放松下來。，笑意更深了些：“高三第一課，我想先讓你們認識一下身邊的人。以后一年，你們要在這間教室里一起刷題、一起**、一起挨罵、一起解壓，你們是同學(xué)，也是戰(zhàn)友?！?，簡單布置了任務(wù)：“前后左右互相介紹一下，不用太正式，說說名字、平時喜歡干什么就行。五分鐘之后，我隨機點人，上臺介紹一下你旁邊的同學(xué)。”，教室里立刻熱鬧起來。，有人害羞地低著頭，有人嘻嘻哈哈互相調(diào)侃，原本還有些生疏的班級氛圍，一下子就活絡(luò)了不少。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我叫唐糖，唐朝的唐，糖果的糖，平時就喜歡逛街、買衣服、收拾打扮，最討厭的就是長痘痘和考數(shù)學(xué)?！?，也跟著介紹自己：“我叫江念，喜歡聽歌、寫東西，偶爾會自己編幾句歌詞，別的沒什么特別的?！?，沒說幾句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，嘰嘰喳喳聊個不停，從護膚品聊到電視劇，又從電視劇聊到未來想考的大學(xué)，話題一個接一個。，互相交換著名字和喜好，氣氛輕松又熱鬧。，趙小樂一把攬住身邊人的肩膀，自我介紹說得像江湖結(jié)拜：“我叫趙小樂，興趣愛好廣泛，主要擅長聊天、吃瓜、打聽消息，以后班里有什么八卦，問我準沒錯?！?br>他說完，又一臉討好地看向沈硯：“這位是沈硯，咱們班顏值擔(dān)當，人狠話不多，以后大家多照顧?！?br>沈硯斜他一眼，懶得拆臺，只是淡淡往椅背上一靠，沒主動搭話，也沒拒絕別人的目光。
周圍幾個男生心里都清楚，沈硯這種人，看著高冷不好接近，其實只要不刻意招惹，就不會難相處。幾人試探著聊了幾句游戲、籃球，沈硯偶爾應(yīng)一聲，雖然話少，卻也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角落里，張揚大大方方地拍了拍陳默的后背，對著周圍的人介紹：“這是陳默，人特別老實，做事也認真，以后有什么體力活、麻煩事，叫上我們倆就行?！?br>陳默緊張地攥了攥衣角，臉頰微微發(fā)紅，小聲跟著重復(fù)了一遍自己的名字，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。
張揚立刻提高一點音量，幫他補了一句：“他就是有點害羞，人特別好。”
有人善意地笑了笑，沒有人取笑，也沒有人追問。
陳默悄悄松了口氣，心里對張揚多了幾分依賴和感激。
整個教室里，唯獨中間位置的蘇晚，顯得有些安靜。
她沒有主動找人搭話，只是坐在座位上，有人轉(zhuǎn)頭跟她說話，她就溫和地回應(yīng)，笑容淺淺，語氣輕柔，讓人覺得舒服又沒有壓力。
后座的男生鼓起勇氣問她：“你叫蘇晚對吧？我之前在公告欄的分班名單上見過你的名字?！?br>蘇晚點點頭：“嗯，我是蘇晚?！?br>“你平時喜歡干什么啊？”男生繼續(xù)問。
“就看看書，聽聽音樂，偶爾散散步?！彼卮鸬煤唵?，卻很有禮貌。
男生還想再聊幾句，上課的節(jié)奏卻不等人。
陸尋看了一眼時間，拍了拍手：“好了，時間到，我開始隨機點名了。被點到的同學(xué)，上臺介紹一下你剛認識的同桌或者前后桌?！?br>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，有人緊張，有人興奮，有人低著頭生怕被點到。
陸尋隨意點了幾個人，有人說得流暢大方，有人緊張得結(jié)結(jié)巴巴，引得全班一陣陣笑聲。原本還有些距離感的班級，在一陣陣笑聲里，漸漸拉近了距離。
而沈硯的注意力，從始至終，大半都落在蘇晚身上。
他看著她安靜坐在人群里，不搶話、不張揚，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干凈氣質(zhì)。不管誰跟她說話，她都耐心聽著，眼神專注，不會敷衍，也不會過分熱情。
陽光從她身側(cè)的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的發(fā)頂、肩膀、課本上，把她整個人襯得格外柔和。
沈硯自己都沒意識到，他原本散漫的目光，在看向她的時候，會不自覺地變得專注。
趙小樂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，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，壓低聲音壞笑：“硯哥，你老看人家蘇晚干什么，看上人家了？”
沈硯立刻收回目光，臉色微微一沉，低聲丟出兩個字：“別亂講?！?br>“我哪兒亂講了，你的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?！壁w小樂不怕死地繼續(xù)調(diào)侃，“蘇晚長得好看，性格又好，全班男生估計都喜歡她這款，你動心也很正常?！?br>沈硯沒再理他，只是把視線轉(zhuǎn)向講臺，假裝認真聽臺上同學(xué)發(fā)言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跳加速，不是錯覺。
他從小到大，身邊不缺圍著他轉(zhuǎn)的人，也見過不少長相出眾、性格活潑的女生，卻從來沒有一個人，像蘇晚這樣，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那里，就讓他忍不住一再側(cè)目。
不張揚，不刻意，干凈得像一陣晚風(fēng)。
很快，陸尋點到了蘇晚。
全班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她身上。
蘇晚微微愣了一下，隨即輕輕站起身，神色平靜，沒有絲毫慌亂。
她緩步走上講臺，站在陸尋身邊，微微低著頭，聲音輕柔卻清晰：“我旁邊的同學(xué)叫林曉，她性格很開朗，喜歡畫畫，也喜歡收集好看的筆記本，希望之后能和大家好好相處?！?br>簡單幾句話，說得大方得體，沒有多余的緊張，也沒有刻意的表現(xiàn)。
說完，她對著全班輕輕點了點頭，就準備走**。
她轉(zhuǎn)身剛要下講臺，陸尋忽然笑著開口：“蘇晚，你別急著下去。我看你一直很安靜，要不要跟大家說說，你對高三這一年，有什么期待？”
蘇晚腳步頓住，回頭看向陸尋，眼神里有一絲輕微的意外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認真想了想，才輕聲開口：“我希望這一年，可以踏踏實實學(xué)習(xí)，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學(xué)。也希望和班里的同學(xué)，好好相處，不留遺憾?！?br>語氣平淡，卻格外真誠。
臺下響起一陣輕輕的掌聲。
沒有人起哄，沒有人調(diào)侃，所有人都發(fā)自內(nèi)心地覺得，這個溫柔安靜的女生，值得被善待。
沈硯坐在最后一排，看著***的蘇晚。
她站在光里，身形纖細，卻并不單薄，眼神干凈又堅定。
這個女生，和他以前見過的所有人，都不一樣。
等蘇晚回到座位坐下，陸尋又隨口點了幾個人，大部分人說得都很簡單，無非是想考個好成績、和同學(xué)好好相處之類的話。
輪到沈硯的時候，全班瞬間安靜了不少。
所有人都好奇，這個看上去高冷又不好接近的男生，會說出什么樣的話。
沈硯慢悠悠站起身，沒有像別人那樣緊張局促，也沒有刻意耍帥，只是站在座位上，語氣淡淡：“我旁邊的是趙小樂，話多，愛玩，別的沒了?！?br>簡短到不能再簡短。
臺下有人忍不住笑出聲。
陸尋也不逼他，笑著點點頭：“行，簡潔明了。那你對高三，有什么想法？”
沈硯抬眼，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蘇晚的方向，很快收回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沒什么特別想法，按部就班，不惹事，也不落后?！?br>說完，不等陸尋再問，就自顧自坐了回去。
趙小樂在一旁偷偷樂，心里暗道：硯哥這是典型的口是心非，明明心里在意得不行，嘴上偏要裝無所謂。
陸尋看著臺下形形**的少年少女，心里漸漸有了數(shù)。
這群孩子，各有各的性格，各有各的心事，有人目標明確，有人迷茫無措，有人故作冷漠，有人藏著自卑。
但無一例外，他們都還保有十八歲最純粹的模樣。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陸尋沒有拖堂，只是笑著說了一句：“這一年，咱們慢慢相處，慢慢成長。希望下次再讓你們說期待的時候，每個人都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?！?br>說完，便拎著保溫杯走出了教室。
教室里再次恢復(fù)了熱鬧。
不少人圍在一起，繼續(xù)聊著剛才沒說完的話題，有人開始討論課間要去小賣部，有人商量著體育課要組隊打球。
蘇晚坐在座位上，輕輕翻著課本，準備下一節(jié)課的內(nèi)容。
忽然，有一個男生走到她桌前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她能不能借一下剛發(fā)的課堂資料。蘇晚剛想伸手去拿，身后忽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。
“她要用，沒空借你?！?br>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一小片區(qū)域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回頭。
沈硯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，靠在桌旁，神色淡淡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。
問話的男生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沈硯會突然開口，一時間有些尷尬，訕訕地笑了笑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，幾道目光在沈硯和蘇晚之間來回打轉(zhuǎn)，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八卦意味。
趙小樂更是一臉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，笑得一臉玩味。
蘇晚也微微一怔，轉(zhuǎn)頭看向沈硯，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解。
沈硯卻沒有看她，只是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，重新坐回座位，仿佛剛才開口阻止的人不是他。
只是耳根處，悄悄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。
他自己也說不清，剛才為什么會突然開口。
只是看到有人圍著蘇晚搭話，心里莫名有點不舒服，下意識就出言攔住了。
蘇晚看著他的背影，輕輕抿了抿唇，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收回了手，繼續(xù)低頭看著課本。
只是她握著書頁的手指，微微收緊了幾分。
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碰了一下，有點奇怪，卻并不討厭。
走廊上人來人往，陽光正好，風(fēng)從窗外吹進來，掀動了課桌上的書頁。
高三七班里，沒有人意識到，有些微妙的情緒，已經(jīng)在不知不覺中，悄悄發(fā)了芽。
沈硯那顆看似冷漠的心，第一次因為一個女生，有了清晰的波動。
而蘇晚平靜的世界里，也因為那一句突如其來的維護，多了一絲不一樣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