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

小電車停在律所門前。

回律所之前，鐘童去便利店買了兩根烤腸，辦公室的便當盒要放微波爐加熱一會兒。

太餓了，先吃烤腸墊墊。

茶水間微波爐旁邊。

鐘童坐高腳凳上，吃著烤腸等微波爐停止加熱。

這會兒才有時間看看手機。

微信里面，好友申請多了個小紅點。

她視線在小紅點停留兩三秒，指尖懸空，大概知道是誰加她，不想點開。

“哎，小童。”茶水間玻璃門被楊逢春推開。

作為律所老板，楊逢春要調配所有人的工作安排，尋找大案子，分配給合適的律師。

近期最大的案子就是傅嘉禮那個。

楊逢春年近四十，也是海政大畢業(yè)的學生，算鐘童的老學長，兩人是同一個教授的門生。

鐘童畢業(yè)后，教授給她指路來這里實習。

日常相處中認了楊逢春當師父，關系處的不錯，很像忘年交，鐘童跟師母的關系也很好。

逢年過節(jié)都有拜訪。

“師父?！辩娡郎线€剩一根烤腸，開玩笑似的，“你吃不吃？”

楊逢春嫌棄：“這都小孩兒吃的，我跟你說點正事.....”

“我不接，我沒時間。”鐘童不用想都知道師父找她干嘛，垂眼吃東西，極為平靜的喝兩口水。

楊逢春拽椅子坐在鐘童旁邊。

語氣疑惑又著急，他說：“你手上案子多不多我能不知道？什么叫沒時間！”

鐘童轉正才幾個月。

名氣不大，沒有特別指定她接的案子。

一個月能接兩個工作就很不錯了。

李女士的案子是楊逢春特意交給鐘童做的，屬于轉正獎勵，是她做過涉案金額最大的離婚案。

平時鐘童挺閑。

大案沒有，小案稀疏。

“就是因為手上沒案子，我才要勤奮做賬號啊，”鐘童又喝兩口水，“不是你跟我們說直播很重要嗎。”

新時代，律師直播成為日常。

只要不**，鐘童每周都會抽時間直播，連線觀眾，提供免費的法律咨詢。

展示自身能力的同時，還能給律所打名氣。

鐘童的賬號現(xiàn)在有五千多個粉絲。

收到打賞她跟律所四六分。

因為賬號引流投流是律所出錢。

楊逢春聽的咂嘴：“你能不能分個輕重緩急？直播什么時候都能開，大案子是天天有的？”

他的徒弟他最了解。

鐘童的家庭，導致鐘童很拼命。

只要能賺錢她基本上什么案子都接。

有些被告確實天怒人憤，但能出的起律師費，鐘童就接，還因此被潑過一桶冰水。

當時她給一個**學生的男老師做辯護。

被受害者家屬堵在停車場罵。

罵她跟男老師有一腿。

其實她只是想掙錢。

太缺錢了。

“....傅先生的涉案金額太大，我沒把握做好，”鐘童扯理由，想結束對話，“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，師父，你找別人當執(zhí)行助理，你們去談，別帶我。”

楊逢春瞪眼：“人是奔你來的！原話說‘鐘童不參與，我換律所’，都這么說了你讓我怎么去談？”

如果隨便哪個律師都行。

人家為什么從南省跑到海城？

閑的嗎。

“我跟他有過節(jié)，不是普通老鄰居那么簡單，”鐘童隱晦提了原因，但不想透露太多，“見面會很別扭，你能理解嗎？”

“......”

楊逢春不能理解！

他甚至感到驚訝和詫異：“你說什么呢，就因為小時候有過節(jié)，現(xiàn)在要拒絕幾百萬的律師費？小童，你說這話都不像你?！?br>
“怎么不像我?！辩娡瘡母吣_凳起身。

微波爐停止。

能吃飯了。

楊逢春：“以前是誰說最煩情緒化的當事人，離婚時不想著爭財產，非要問情情愛愛的，總勸別人要以利益為先?，F(xiàn)在呢？你自己情緒化了！”

就因為見面會別扭。

錢送上門都不要？

這還是鐘童嗎。

“......”鐘童低頭捏著勺子戳米飯，淺藍色的便當盒。

一貫逐利和務實的她。

碰上傅嘉禮，有了猶豫和糾結。

楊逢春不再廢話：“除非你有正當理由能說服我，否則，這個案子必須接。”

不是小數(shù)目而且是個揚名的好機會。

對律所未來發(fā)展很有好處。

那是南省傅家！

“....豪門遺產**，**起來很麻煩，要調查的東西也多，取證艱難。”鐘童咬青菜。

楊逢春：“這不是你該考慮的?！?br>
律所手續(xù)證件齊全，法律權限內想查什么都不難，只是時間問題。

他們布局多趕趕行程罷了。

“傅嘉禮是私生子，不是婚生子，去跟婚生子爭遺產就.....”她又說。

都是借口，畢竟傅家不止他一個私生子。

那位傅董事長有兩個私生子。

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。

楊逢春瞪鐘童：“你法考怎么過的？私生子跟婚生子一樣有繼承權！”

還想扯什么？

這徒弟到底怎么了。

有錢不賺。

“師父。”鐘童實在是有難言之隱，畢竟她跟傅嘉禮當年，不是有過節(jié)那么簡單。

是傅嘉禮寡言少語脾氣好。

但凡換個人都會對她破口大罵的。

鐘童連仔細回想都不敢。

怎么去跟他接觸？

茶水間里安靜了一陣。

楊逢春也算了解鐘童的脾性，沒繼續(xù)逼她，只說：“不是十幾歲的時候他搬走的嗎，那也算發(fā)小，老鄰居，能有什么大仇大怨?！?br>
“這樣，你先把他微信好友加上，你們年輕人發(fā)消息聊聊天，解開心結就好了?！?br>
“他問我要你微信我推給他了?！?br>
“你收到好友申請沒有？”

“......”

楊逢春是鐘童的授業(yè)恩師。

鐘童能理解小律所猛地能跟豪門少爺有交際，作為律所老板，楊逢春肯定激動，很想爭取到這個案子。

更何況律師費上千萬。

那是真金白銀。

在師父殷切的期盼眼神注視下，鐘童斂眸，抿唇拿起手機：“行，我加他，但是，我還是不太想?yún)⑴c他的案子，你別抱太大希望?！?br>
“你先加上聊聊啊，加上吧，”楊逢春激動搓手，“反正對方是很希望你能接委托，你別跟錢過不去?！?br>
鐘童：“......”

錢、錢、錢。

青梅竹**友誼純潔無瑕。

但長大后跟傅嘉禮有關的一切，都跟錢沾邊兒，她無比厭惡這種感覺。

厭惡為錢奔波的生活。

厭惡虛偽的自己。

哪怕一直是——

身不由己。

很無奈。

*

通過好友申請后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。

將近傍晚五點，鐘童坐辦公室里準備結案資料，旁邊正充電的手機響了。

傅嘉禮：明天是周末，你有空么

傅嘉禮：（小熊搓手表情包）
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