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，心疼得吃不下飯——"
大姑，現(xiàn)在才六點十七分，您的早飯還沒開始呢。
"你放心啊，大姑肯定幫你想辦法。對了，我聽**說你那個小車開了兩年了是吧？大眾那個？"
我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。
"……嗯。"
"那個車，你現(xiàn)在這身體情況，開也開不了了吧？你磊哥剛拿到駕照，正好需要一輛練手的車——"
"好。"
"——真的？！"她的聲音飆上去了一個八度,興奮到聲帶都在打顫，之后趕緊往下壓，"哎呀，大姑不是那個意思，就是怕你的車放著也是放著，車停久了對發(fā)動機(jī)不好嘛……"
"嗯,我知道。"
"那大姑改天讓你磊哥去你那拿鑰匙？"
"行。"
掛了電話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隔壁房間傳來我弟起夜沖廁所的嘩啦聲。
六點十七分。消息傳播速度比光速還快?？磥砦野肿蛲硪煌娫挷恢勾蛄艘粋€人。
我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七點半，鬧鐘響了。
我推**門走到客廳,看見我媽蹲在鞋柜旁邊，地上攤著兩個大編織袋。她正把我柜子里的包一個一個往外拿。
我的MK水桶包。我的Coach通勤包。還有那個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Longchamp——我省了三個月的午飯錢，每天啃食堂一塊五的饅頭配免費紫菜湯，才換來的生日禮物。
我媽正把它們整整齊齊碼進(jìn)編織袋里。
"媽，你干嘛？"
她頭都沒抬："你這些包放著也是放著，小嶼談女朋友了，他對象喜歡這些，回頭給她用用。"
"弟弟什么時候談的女朋友？"
"上個月。還沒帶回來見過。我想著先給人家準(zhǔn)備點見面禮，顯得咱們家有誠意。"
她拎起我的Longchamp，翻過來看了看底部："這個能裝****，上班背正好。"
我看著她把拉鏈拉開又拉上,手指在皮面上摩挲了一下，動作比摸我的手還溫柔。
"拿走吧。"我說。
我媽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里有一瞬間的什么東西閃過——可能是不好意思，也可能是我看錯了——但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另一種情緒蓋過去了。
"也是為了你弟好。"她說。
這句話她一輩子說了不下一萬遍。小時候把我的壓歲錢全拿走給弟弟報興趣班，是"為了你弟好"。中考那年不讓我上輔導(dǎo)班，把錢留著給弟弟買學(xué)區(qū)房，是"為了你弟好"。
現(xiàn)在把我的包收走，給一個我連面都沒見過的女孩，也是"為了你弟好"。
只不過以前這句話后面沒有跟著"反正你也用不了多久了"。
八點鐘，我出門上班。
剛走到樓下，手機(jī)又震了。
舅舅周大軍。
"笙笙啊，舅聽說了，別怕啊，現(xiàn)在醫(yī)學(xué)發(fā)達(dá)……"
來了來了來了。
"……對了，你那個房子，就你現(xiàn)在住的那個兩居室，貸款還完了沒有？"
"沒有，還有八年。"
"哎喲，那你要是萬一……銀行那個貸款怎么辦？**他扛得住嗎？"
"舅，有什么話您直說。"
"嗐，舅的意思是，你那個房子還沒還完貸款，將來你要是不在了，這個房子不好處理。不如趁現(xiàn)在你還清醒，把手續(xù)辦一下，過戶給你弟弟。這樣一來，貸款接著還，房子也不會被銀行收走，你說是不是？"
我攥著手機(jī)站在小區(qū)的梧桐樹下。
清晨的風(fēng)有點涼，吹過來帶著隔壁早餐鋪子炸油條的味道。
"舅，"我說，"我才拿到報告一天，還沒確診呢。"
"那不是有備無患嘛！"他的笑聲從聽筒里轟出來，"也不是說馬上就要弄，下周你有空的話——"
"行，我空了再說。"
掛了電話。
我打開錄音APP。
點了"開始錄制"。
把手機(jī)放進(jìn)外套口袋，麥克風(fēng)朝上。
日子要過，證據(jù)也要留。
到了公司，我坐在工位上把手機(jī)靜音。九點到十二點，它震了十四次。
兩通是大姑的——追問車鑰匙什么時候可以拿。
三通是我**——讓我晚上回家吃飯,順便把***帶上。
一通是我爸的——"保單的事還有幾個地方要簽字"。
一通是舅的——發(fā)來一個"房屋過戶流程詳解"的文章鏈接。
七通是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