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母親節(jié)演出，小朋友都要牽著媽媽上臺。
我沒有媽媽，只能把她的照片偷偷藏書包里。
林阿姨翻出照片尖叫，罵我?guī)廊苏掌渌狻?br>爸爸聞聲趕來，失望地奪走我懷里的演出裙。
“圓圓，你為什么會變得這么惡毒？”
我拼命搖頭：“我沒有，我只想帶媽媽去看我表演……”
他冷著臉將裙子丟進垃圾桶。
“**要是活著，絕不想看到你這副壞心腸的樣子?！?br>他逼我穿舊校服去學(xué)校，剝奪我上臺演出的資格。
禮堂里歡聲笑語，我卻**門框不敢進去。
老師出來尋我，詫異地問媽媽在哪。
我指著陰沉沉的天空輕聲說她可能迷路了。
那天我坐在門衛(wèi)室，看著雨越下越大。
直到校園空無一人，也沒能等來接我的人。
因為爸爸陪林阿姨產(chǎn)檢，掛斷了學(xué)校的催接電話。
直到天黑他才發(fā)覺我沒回家，生氣地去***查監(jiān)控。
可畫面里，我最后的影像是牽住一個白裙女人的手。
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暴雨里。
……
爸爸把我拽出門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眼垃圾桶。
那條演出裙丟棄在最上面，裙擺的小雛菊沾著剩粥。
那是我攢了三個月貼紙，求老師幫我換來的。
媽媽生前最喜歡小雛菊，我選了好久才選中那條裙子。
林阿姨站在門廊下面，一只手輕輕摸著肚子。
“承安，別太兇了，孩子小不懂事，不知道這照片不該帶出來?！?br>爸爸的臉更冷了，他重重地攥著我的手往外走。
“以后不許再提**，聽見了沒有？”
我不敢說話，只把另一只手悄悄伸書包里摸照片。
“別找了！”爸爸低頭看我。
“照片我收起來了，等你什么時候不這么惡毒，再還給你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說我不是惡毒。
可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到了***門口，小朋友們都穿漂亮裙子，牽著媽媽。
我低頭看自己身上洗到發(fā)白的舊校服。
袖口有一塊油漬，上周林阿姨做飯時蹭上的。
我求她幫我洗，她說洗衣機壞了。
可第二天她自己的裙子就洗好晾在陽臺上了。
周老師在教室門口迎小朋友，看見我愣了一下。
“圓圓，你怎么沒穿演出服？”
我攥著袖口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裙子……裙子不喜歡我了?！?br>周老師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額頭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你臉好燙，是不是發(fā)燒了？”
我搖搖頭。
其實從昨天晚上開始腦袋就昏昏沉沉的。
但是林阿姨說我是裝病不想上學(xué)，爸爸信了她的話。
九點半，禮堂的音樂響了。
主持人老師的聲音從喇叭里飄出來。
“請小朋友們牽著媽**手入場！”
我站在禮堂側(cè)門外面，踮起腳往里看。
有個女孩撲進**媽懷里，**媽一把抱起來舉高高。
我想起媽媽以前也這樣抱我。
“圓圓跳舞的時候，媽媽一定第一個鼓掌。”
這時，周老師走過來拉我的手。
“圓圓，你先去**休息好不好？老師給你倒杯熱水。”
我**門框，看里面燈光亮亮的，所有小朋友都有媽媽牽著。
胸口突然悶得慌，像有人用手捂住了我的鼻子。
我張嘴呼吸，發(fā)出很細的“嘶嘶”聲。
周老師嚇了一跳，趕緊翻我書包找哮喘噴霧。
書包里只有一包冷掉的饅頭和半瓶水。
“你的噴霧呢？”
我不敢告訴她，林阿姨上個月把噴霧從我書包里拿走了。
她說，孕婦聞不得藥味。
周老師站起來拿出手機，撥了爸爸的號碼。
響了七八聲才接通。
“陸先生，圓圓好像發(fā)燒了，而且她的哮喘噴霧……”
電話那頭，林阿姨的聲音遠遠傳過來。
“承安，寶寶動了！你快看呀！”
“老師，今天不太方便。”
爸爸的聲音很快，像在趕時間。
“她沒事的，小孩子哪有那么嬌氣？”
“陸先生，她沒有演出服，也沒有……”
“嘟嘟嘟”，電話掛了。
禮堂里掌聲“嘩啦”地響了起來。
我透過門縫看見臺上的燈光一閃一閃。
然后我看見了禮堂外面，大雨剛開始落下。
灰蒙蒙的操場邊，站著一個穿白裙子的阿姨。
她撐著傘，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