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暗巷奪刀
活了六百年，頭一回被人拿刀抵著后腰。
“錢包?！?br>三個人。一個拿刀，兩個堵路。典型的街頭套路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把水果刀。不銹鋼，磨得發(fā)亮，刃線整齊。看得出經(jīng)常養(yǎng)護。
好刀。
可惜用刀的人不行。他手在抖。
“快點！”
我沒掏錢包。
“你這刀不錯，”我說，“哪兒買的？”
黃毛愣了一下。這反應不在他預想范圍里。
“少廢話！拿錢！”
“我以前有個朋友也用這種刀?！蔽艺f，“不過他磨刀的方法跟你不一樣。油石打底，細石收刃，最后拿皮子蕩一遍。你這把——買的成品吧？”
他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因為我猜對了。是因為我說話的語氣不對。不像被搶的，像路過的長輩順便指點兩句。
“***——”
手腕一翻，刀尖沖我小腹扎過來。
角度還行。速度也湊合。
可惜。
側(cè)身。避開刀尖?？圩∷滞?。一擰。
咔嚓。
脫臼了。
刀掉在地上，聲音很脆。黃毛慘叫著跪下去。另外兩個還沒反應過來。
我一腳踩住那把刀。
“刀不錯?！蔽艺f，“人不行?！?br>安靜了片刻。
那倆轉(zhuǎn)身就跑。大哥也不要了。
我沒追。彎腰撿起刀，掂了掂，揣進口袋。
“刀我沒收了。以后別拿刀對人。你手抖，容易傷自己。”
走出暗巷，身后傳來嚎叫。
街對面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，站在古玩店門口抽煙。從頭看到尾，沒躲，反而沖我笑了笑。
“身手不錯。練過？”
我掃他一眼。二十出頭，指節(jié)有繭——不是干粗活磨的，是常年翻書、摸瓷片留下的那種。
“有事？”
“沒?！彼麖椓藦棢熁遥熬褪怯X得你挺有意思?！?br>“哪里有意思？”
“你剛才躲刀那下，”他說，“我在一本明代兵書上見過那個動作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叫‘避鋒式’。南京衛(wèi)的軍中格殺術(shù)。永樂年間的東西?！?br>說完，笑瞇瞇地看著我。
我停下腳，回過頭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方嶼。搞古玩的。”
“你說的那本書，在哪兒？”
“我家?！?br>“帶我去看?！?br>他掐了煙，笑了一下：“行，跟我來?！?br>他住一棟老居民樓的頂層。四十來平，到處是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