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。
算了。當(dāng)面說吧。
列車駛進隧道。車窗上倒映出一張臉——我的臉。三十歲左右，看不出年紀。
可眼睛看得出來。
活得太久的人，眼睛不一樣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靠在椅背上。
阿晚。
六百年前在村口遇見的姑娘。我給過她一件棉衣。她接過去的時候，笑了一下。
就那一下。
我記了六百年。
列車駛出隧道。窗外有光閃了一下。
2 年之約
六個半小時**，到寧德是凌晨四點半。
出站找了輛摩的，說了漁村的名字。司機看了我一眼，表情有點怪：“那個村啊……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?！?br>“沒幾戶人了?！?br>“知道。”
路上再沒說話。路越來越窄，越來越偏，最后拐進一條土路，勉強過一輛車。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桉樹，葉子在夜風(fēng)里嘩嘩響。
村口停下。
“到了?！?br>下車，付錢。他掉頭就走，一秒沒多待。
村子很靜。靜得不像有人住。石屋大多空著，門鎖生銹，屋頂長草。只有最里面一間窗戶透出光。
我走過去。
門開著。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內(nèi)，穿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衫，手里攥著搟面杖，警惕地看著我：“找誰？”
“找阿晚?！?br>她眼神微微一緊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陸昭。南京來的?！?br>她打量了我?guī)酌?，搟面杖松了些，但沒放下。
“你就是陸昭？”
“是。”
她又看了我一會兒，側(cè)身讓開：“進來吧。她等你好久了?！?br>屋里簡陋。一張舊木桌，幾條長凳，墻角堆著干柴和漁網(wǎng)。灶上坐著水壺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她把搟面杖放回案板，擦了擦手：“她最近身體不好。醒的時候少，睡的時候多。進去吧?！?br>里屋門沒關(guān)嚴。推開。
一張木床。床上躺著一個老人，頭發(fā)雪白，被子只隆起淺淺一道弧。她閉著眼，呼吸又輕又慢。
手里握著一根紅繩。
我在床邊坐下。她沒睜眼，但手指動了一下。
我伸手，輕輕握住她那只手。
她睜開眼。渾濁，灰白，視力所剩無幾。可她看向我的方向時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你來了。”
聲音很輕。像風(fēng)吹過枯蘆葦。
“來了?！?br>“路上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坐**?！?br>“**是什么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