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覺得哪里不太對。
“你……沒別的想說的？”
“面包不錯?！?br>我咬了第二口。
沈彥修的表情很微妙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在想，他妹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說話了？
不是好說話。
是不在乎了。
林婉清端著粥從廚房出來，看到蘇錦萱乖巧地坐著，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然后她看到了我面前的兩片面包。
“念念，你怎么只吃面包？媽媽給錦萱煮了皮蛋瘦肉粥，你也喝一碗?！?br>她把粥放在蘇錦萱面前。
只有一碗。
上一世，這種細節(jié)會讓我難過一整天。
為什么是“給錦萱煮的”，而不是“給你們都煮的”？
為什么每次都是這樣，好東西先想到她？
但現在——
叮。
我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。
“初六小姐，您的畫作《冬》在巴塞爾藝博會預展入選名單已確認。請回復確認參展信息?！?br>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，繼續(xù)吃面包。
上一世的我，從來沒有人知道我會畫畫。
因為每次我拿出畫筆，都會被笑話。
蘇錦萱的鋼琴彈得好，所以家里買了三角鋼琴，請了最好的老師。
而我的畫，曾經被我媽順手拿去墊了花盆。
后來我就不畫了。
直到被趕出沈家，住在那間漏雨的出租屋里。
我才又開始畫。
沒有畫布就畫在墻上。
沒有顏料就用便利店的馬克筆。
那些畫后來被房東清理掉了。
和我一起。
但老天給了我十七歲的身體。
靈魂商店沒有拿走我的技術，只拿走了我的感情。
劃算。
“念念？”
林婉清喊了我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媽媽說話你聽到了嗎？錦萱以后用你那個畫室好不好？她要練鋼琴，那個房間隔音好?！?br>來了。
上一世也是從這里開始的。
先是房間。然后是書桌。然后是衣柜。然后是朋友。然后是未婚夫。
一樣一樣，從我手里拿走。
“不好?！?br>全桌安靜了。
林婉清端粥的手頓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說不好。畫室是我的。”
蘇錦萱立刻低下頭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沒、沒關系的阿姨，我不需要——”
“看看你姐姐的態(tài)度?！鄙驈┬薹畔驴曜?，“一間空房間而已，你至于嗎？”
“至于?！?br>我看著沈彥修的眼睛。
“那是我的東西。我不想給，誰也拿不走。”
沈彥修被我看得一愣。
可能是因為我的眼睛里，沒有上一世那種委屈和憤怒。
只有平靜。
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。
我站起來，拿上書包。
“我上學了?！?br>我走出門。
身后傳來沈彥修壓低嗓音的話：“媽，你看她那個態(tài)度——”
然后是蘇錦萱輕聲啜泣的聲音。
我繼續(xù)往前走。
上一世這種啜泣聲能讓我心軟三秒，然后內疚三天。
現在——
外面天氣真好。
到了學校，我進教室坐下來。
同桌趙可可探過頭來：“念初念初，聽說你們家來了個親戚？”
上一世，趙可可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后來蘇錦萱轉學來了我們班，趙可可變成了蘇錦萱最好的朋友。
“不是親戚，是我爸媽領養(yǎng)的女兒?！?br>“?。款I養(yǎng)的？那不就是**了？什么樣的？可愛嗎？”
“沒注意。”
我翻開課本。
趙可可看了我一眼，覺得我今天不太一樣，但說不出來哪里不對。
第一節(jié)課是數學。
上一世我的成績一般，不上不下，因為所有精力都花在討好家人和維護與蘇錦萱的關系上了。
這一世，我不需要花精力在任何人身上了。
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道競賽題。
“這道題有同學能做出來嗎？”
我舉手。
全班安靜了。
沈念初舉手？
在大家的印象里，我是那個成績中游、脾氣不太好、但人還行的女生。
不是學霸。
數學老師也很驚訝：“沈念初？你來試試？”
我走上講臺，拿起粉筆。
三分鐘后寫完了。
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，看了很久。
“完全正確。而且這個解法比標準答案還簡潔?！?br>他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“沈念初，你以前藏拙了？”
“沒有。以前沒時間想這些?！?br>我放下粉筆回到座位。
趙可可張大了嘴。
“你你你——從哪里學的！”
“自己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