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是命令。
茶室里的空氣凍住了。
裴筠看著眼前這張她看了三年的臉。眉骨很高，鼻梁挺直，嘴唇抿成一條薄而冷硬的線。三年來她無數(shù)次覺得這張臉英俊，此刻只覺得——陌生。
她沒說話。
然后霍衍抬起了手。
一巴掌。
掌風帶著衣料摩擦的聲音，結結實實扇在裴筠的右臉上。
她的腦袋偏去了一邊。耳鳴聲瞬間淹沒了整個世界。左耳嗡嗡作響，像有一千只蟬鉆進耳蝸里瘋狂震翅。
嘴唇內側被牙齒磕破了。鐵銹味在舌尖蔓延。
茶室里有人倒抽冷氣。
謝瑾不知道什么時候趕來了，站在門口，手里的包掉在地上都沒發(fā)覺。
"霍衍?。?謝瑾尖叫出聲。
但裴筠抬了一下手，制止了她。
她慢慢把頭轉回來。
右臉已經(jīng)腫起來了，火燒一樣的痛感從顴骨一路蔓延到太陽穴。
她伸出舌尖，慢慢舔掉了嘴角的血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個笑容讓在場所有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——不是苦笑，不是哭笑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、卸下了某種沉重枷鎖的、輕松的笑。
"霍衍。"
她的聲音穩(wěn)得出奇。
"裴霍兩家的婚約，從今天開始，作廢。"
霍衍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"你說什么？"
"三年的戲。"裴筠伸出手，慢慢把右手食指上那枚訂婚戒指旋下來，放在旁邊的茶幾上，發(fā)出輕輕的"叮"一聲，"演夠了。"
她轉身向門口走去。
皮鞋的鞋跟踩在木地板上，一聲一聲，不快不慢。
謝瑾愣了一秒，連忙撿起包追了上去。
霍衍沒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茶幾上那枚戒指。
身后，姜綺的啜泣聲終于變小了。她放下捂臉的手，腫著半張臉，卻在微微翹起嘴角。
只不過那個得意的弧度，一閃而過。
——
裴筠坐進車后座的時候，右臉已經(jīng)腫成了桃子。
謝瑾坐在副駕上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："我要殺了他。裴筠你聽我說，我現(xiàn)在就打電話給我爸——"
"不用。"裴筠把車窗玻璃降下來一指寬，風吹進來，涼颼颼貼在腫脹的右臉上。疼，但清醒。
"不用了。"她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很輕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來看了一眼。
一條短信。號碼沒存，但她認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