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笑得和往常一樣——嘴角扯著，沒到眼底。
"沒事，貼個創(chuàng)可貼就行。"
她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我聽見水龍頭打開，排骨扔進冷水里咕嚕嚕冒泡的聲音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因為我忽然意識到，上輩子的這三天里，我連這句話都沒說過。
我在干什么？
我在和蘇薇聊天。
我在嫌她炒的菜太咸。
我在看著她弓腰洗碗的背影，心里想"她怎么變成這樣了"。
我拿起她的手機。
翻到通訊錄。
一個叫"陳昊"的名字。
沒有聊天記錄——被刪干凈了。
但通話記錄刪不掉。
最近三個月，陳昊給她打了四十七通電話。
最短的9秒。最長的3分鐘。
每一通她都接了。
陳昊。
我大學室友。
我最好的兄弟。
他給我老婆打了四十七通電話。
我攥緊手機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第三章
第三天上午，我跟蹤了我媽。
她坐公交車去了城南的棋牌室，我在對面奶茶店坐下，耳朵貼著半開的窗戶。
棋牌室里全是中年婦女搓麻將的聲音。
我媽嗓門向來大。隔著一條街都能聽見她吹牛。
"——我跟你們說，我這個媳婦啊，就是心眼多。說好了只生一個，把那個丸片兒天天吃著，我看不下去了。"
對面有人接話："那你咋整的？"
我媽笑了，得意得不行。
"我把她藥片兒換了。換成維生素片，長得一模一樣。她吃了兩個月沒發(fā)現(xiàn)，等發(fā)現(xiàn)懷上了，哭了整整三天。"
"那她沒鬧？"
"鬧什么鬧？我告訴她，敢打掉就滾出沈家。她能怎么樣？"
麻將摔在桌上的聲音。
"反正啊，生個孫子才是正經(jīng)事。一個丫頭片子算什么？我兒子的香火不能斷。"
我坐在奶茶店的塑料椅上，手里的杯子被捏變了形，冰水滲出來，流了一桌子。
知知是我和林微說好要寵成小公主的第一個孩子。
林微懷二胎的時候，我還以為是她自己忘了吃藥。
我沖她發(fā)過火。
我說"不是說好了只要一個嗎？你怎么回事？"
她站在客廳中間，手捂著還沒顯懷的肚子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最后說了一句——
"對不起。"
她說對不起。
不是她的錯。
從頭到尾不是她的錯。
是我媽動的手腳，然后她扛了所有。扛了我的怒火，扛了身體的折磨，扛了雙倍的家務和凌晨加倍的私活。
她只有九十六斤，肚子里揣著一個不該來的孩子。
我攥著變形的杯子從奶茶店出來，站在路邊，深呼吸了很久。
手機響了。
陳昊。
"舟哥，晚上出來喝一杯？好久沒聚了。老地方。"
他的聲音和從前一樣，熱絡、爽朗、帶著點江湖氣。
可我現(xiàn)在聽起來，每個字都像刀片裹了蜜。
"行。"
我答了一個字，掛了。
站在路邊想了十分鐘。
陳昊，大學睡我上鋪的兄弟，畢業(yè)后自己搞了個物流公司，混得不錯。
每年我生**都到場，我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他拍著我肩膀說"兄弟缺錢跟我說"。
我一直覺得他是這世上除了林微以外對我最好的人。
可他給我老婆打了四十七通電話。
晚上七點，老地方，**攤。
陳昊比我先到，已經(jīng)開了兩瓶啤酒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Polo衫，袖口翻著，手腕上一塊新表，百達翡麗。物流公司確實賺錢。
"來來來，坐。最近忙什么呢？"
我拉開凳子坐下來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腰子，嚼了兩口。
"老樣子。上班，回家。"
"嫂子還好嗎？"
他問得很隨意。筷子在盤子里翻了翻，挑了塊五花肉。
"還行。"
"她最近是不是瘦了？上次我給你家送水果，看她精神不太好。"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他。
"你什么時候去我家送水果了？"
他頓了一下，笑容不變。
"上上周吧？你不在家，嫂子開的門。我想著她一個人帶孩子辛苦，買了點東西。"
"你經(jīng)常去？"
"偶爾。"
他喝了口啤酒，話題一轉(zhuǎn)："對了，你后天下午沒事吧？我有個朋友在城西開了家私房菜館，帶嫂子和知知一起去嘗嘗？"
后天下午。
城西。
我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后天下午三點十七分，城西建設路和光明路的交叉口，一輛藍色貨車逆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