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身走的時候，我忽然開口。
“宋總監(jiān)?！?br>她回頭。
“你之前是做通信協議研發(fā)的？”
她微微一愣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“之前在華研院做了三年基帶芯片的協議層開發(fā)。”
華研院。
那是國內通信芯片領域最頂尖的研究機構之一。
能進去的，沒有一個水貨。
“失敬?！蔽艺f。
她笑了一下，不算客氣也不算熱絡。
“陳總過獎。技術的事，拿結果說話就行。”
說完，帶著人走了。
會議室門關上之后，助理探頭進來。
“陳總，燦星這個項目，您看……”
“跟進?！?br>“好的?！?br>助理走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。
華研院出來的人，跑去一家創(chuàng)業(yè)公司做運營總監(jiān)。
有意思。
這里面有故事。
不過，別人的故事跟我無關。
我只關心生意。

燦星的合同推進得很快。
宋知意做事的效率超出了我的預期。
說好第二天發(fā)修訂版，她當天晚上十一點就發(fā)過來了。
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：“附件為修訂版合同，標黃處為調整條款，請陳總審閱?！?br>沒有多余的寒暄。
我看完合同，有兩處商務條款需要調整。
我直接回了郵件，列了兩條修改意見。
凌晨一點鐘。
她回復了。
“收到，明天上午十點前給您終版?！?br>這女人不睡覺的嗎？
第二天上午九點半，終版合同到了。
我翻了一遍，條款清晰，沒有含糊其辭的地方。
每一項權責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我在合同上簽了字，讓助理對接蓋章的事。
合同簽完后的第三天，燦星那邊派了技術團隊過來對接。
帶隊的，還是宋知意。
她在我們公司技術部待了一整天，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八點。
中午我經過技術部的時候，看到她一邊吃盒飯一邊跟我們的架構師討論接口文檔。
盒飯吃了一半就放下了，拿起筆在白板上畫起了時序圖。
畫得又快又準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十幾秒。
我們的架構師老趙追上來，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陳總，這個宋總監(jiān)是真的猛。上午那個數據鏈路層的問題，我們團隊討論了一個禮拜沒定方案，她進來兩個小時給解了。”
“嗯?！?br>我應了一聲，走了。
晚上八點，技術部的人陸續(xù)走了。
我從辦公室出來準備下班，經過技術部，燈還亮著。
宋知意一個人坐在工位前，對著屏幕上的代碼出神。
旁邊的盒飯盒子還擺著，筷子插在里面，菜涼透了。
我敲了敲門框。
她回頭。
“陳總？”
“八點了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再看一會兒，有個地方的握手協議邏輯我想再理一下?！?br>“吃飯了嗎？”
“中午吃了?！?br>“中午那盒還插著筷子呢?！?br>她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飯盒，笑了一聲。
“吃了幾口。忘了?！?br>我靠在門框上。
“宋總監(jiān)，我有個問題?！?br>“請說。”
“從華研院出來，跑到一家*輪創(chuàng)業(yè)公司做運營總監(jiān)，降薪降職——你圖什么？”
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沉默了幾秒。
“圖一個機會?！?br>“什么機會？”
“把自己做的東西真正落地的機會。”
她關掉屏幕，轉過椅子面對我。
“華研院的技術很強，但太慢了。一個項目從立項到出成果，三年五年是常態(tài)。我等不了?！?br>“你很急？”
“不是急?！?br>她想了一下。
“是不想讓自己做的東西永遠躺在實驗室的服務器里?！?br>我看著她。
這個回答，沒有任何包裝。
也沒有要打動誰的意思。
就是一句實話。
“行，那你慢慢理。別太晚。”
我轉身往電梯走。
身后傳來她的聲音。
“陳總?！?br>我停下。
“謝謝?！?br>“謝什么？”
“謝你沒問那些有的沒的——什么女孩子做技術辛不辛苦之類的話?！?br>我笑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我只看結果，不看性別。”
電梯門關上。

離婚后第二個星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