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奶奶走之前三個月辦的。
我跪在地上，把兩張紙捂在胸口。
"奶奶……"
大伯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于芬還在旁邊嚷嚷。
"什么東西??？讓我看看！"
大伯一把拽住她。
"回去再說。"
"怎么了？到底什么——"
"回去再說！"
大伯拉著于芬上了車。
車燈滅了。
面包車掉頭開走了。
村口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跪在沙石路上，光著一只腳，渾身是土。
手里攥著兩張紙。
月亮掛在頭頂。
蛙聲從遠處傳來。
我把遺囑和地契疊好，重新塞進鐵盒。
盒蓋歪了，合不嚴了。
堂哥摔的。
4

第二天一早，全村都知道了。
大伯連夜把消息散出去了。
但版本跟事實不一樣。
他的版本是——我偷了家族的傳**。
早上七點，我去村頭小賣部買鹽。
老板娘張嫂看見我，把卷簾門拉下來一半。
"沒鹽了。"
"昨天不是剛進的貨？"
"賣完了。"
張嫂的眼神躲著我。
我站在門口，沒動。
旁邊路過的趙叔瞥了我一眼，嘟囔了一句。
"缺德玩意兒，老******就惦記人家東西。"
我張嘴想解釋。
趙叔頭都沒回，走了。
中午的時候，二叔打來電話。
"阿暖，你大伯在村里說你偷了****東西，你到底拿了什么？"
"我沒偷。那是奶奶留給我的。"
"留了什么？"
我猶豫了一下。
"遺囑。還有我爸的地契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"二叔？"
"阿暖，你收好，別跟任何人說。"
"為什么？"
"你大伯這個人……你不了解他。"
電話又掛了。
下午，我去井邊打水。
隔壁的李嬸看見我，拉著孫子繞著走。
孫子不懂事，大聲問了句："奶奶，為什么不能跟那個姐姐說話呀？"
李嬸捂住他的嘴，腳步更快了。
我提著水桶回家。
井水灑了一路。
第三天，有人在我家院墻上用紅漆寫了四個大字。
"偷家賊"。
紅漆順著墻面往下淌。
我拿抹布擦了一下午，沒擦干凈。
晚上，院子里被人扔了死老鼠。
**天，第五天，第六天。
每天都有新花樣。
垃圾扔進院子里。
晚上有人砸窗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