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故意提供了錯誤的追擊路線。
韓旭是季老太爺?shù)膶W(xué)生。
季家的女兒林婉清入宮前，季家和蕭衍之就已經(jīng)達成了一筆交易——
季家?guī)褪捬苤獾规?zhèn)國公府在朝中和軍中的勢力，換取季家成為大宣新的第一外戚。
而**，就是林婉清。
所以從一開始，蕭衍之娶我，就是為了借顧家的兵權(quán)**。
**之后，卸磨殺驢。
所謂的兩小無猜、金屋藏嬌——
全是假的。
不對。
我忽然又想起一些細(xì)節(jié)。
蕭衍之讓人給**日服下的絕子湯，最早是從新婚第二年開始的。
新婚第二年，正是他剛坐穩(wěn)龍椅的時候。
他一坐穩(wěn)，就開始算計我的肚子。
他不想讓我生下有顧家血脈的皇子。
因為一旦皇子出生，鎮(zhèn)國公府就是皇子外家，地位不可撼動。
他要滅顧家滿門。
從我**開始滅。
我忽然想起那碗藥被端上來時，他溫柔地吹涼，一勺一勺喂進我嘴里的模樣。
「念念乖，喝完就好了。」
那雙手穩(wěn)穩(wěn)的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怨氣在我體內(nèi)炸開，黑霧席卷了我所在的整個偏殿。
啪——桌上的茶盞自己碎了。
蕭珩猛地抬頭，手按上腰間佩劍。
「……是你嗎？」
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，最終停在那只碎掉的茶盞上。
沉默片刻，他輕聲道。
「念念表姐，如果是你，請再碎一只。」
我看著他。
他在跟我說話？
他猜到了？
我猶豫了一瞬，然后集中怨氣，將旁邊的筆洗推落在地。
啪嗒。
蕭珩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眶微紅。
「果然是你?！?br>從那天起，我和蕭珩建立了一套笨拙的溝通方式。
碎一只杯是「是」，碎兩只是「不是」。
推一樣?xùn)|西到左邊是指代某個人名的第一個字，推到右邊是第二個字。
效率極低，但好歹能把最關(guān)鍵的信息傳過去。
我把在張府看到的密信內(nèi)容告訴了他。
把阿父刻在牢墻上的字告訴了他。
把韓旭和季家的關(guān)系告訴了他。
蕭珩一條一條記下來，手札越寫越厚。
「原來紙張的線索你也查到了?！顾嘈Α?br>「我活人查了一年才查到的東西，你一個鬼幾天就查明白了?！?br>我想說——因為我沒有門檻，穿墻入室不需要通報。
但這話說不了。
碎杯子表達不了這么復(fù)雜的意思。
「念念表姐，」蕭珩忽然正色道，「你是不是被困在宮里出不去？」
一只杯碎了。
「是不是因為怨氣太重？」
又一只碎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我?guī)湍阆埂５皇亲屇惴畔鲁鸷蕖亲屇切┰撍赖娜烁冻龃鷥r。」
他站起來，走到靈位前，點了三炷香。
「姑母，長安表兄，我蕭珩以性命起誓，定為顧家昭雪?！?br>香煙裊裊升起，我第一次覺得，做鬼也不全是壞事。
至少，還能遇到一個愿意替死人說話的活人。
四月十五，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。
御史中丞周大人忽然遞了一道折子，**兵部右侍郎韓旭在元昭三年戰(zhàn)事中「謊報軍情，誤導(dǎo)追擊路線，致使三千精騎全軍覆沒」。
滿朝嘩然。
蕭衍之端坐龍椅，面色平靜。
「周卿，你可有證據(jù)？」
周御史呈上一份斥候的口供。
「陛下，當(dāng)年隨顧長安將軍出征的斥候中，有一人負(fù)傷未死，被牧民救起，流落民間三年。臣偶然得知此事，已將其秘密帶回京城，人就在殿外。」
殿內(nèi)嗡嗡聲四起。
蕭衍之神色不動。
「宣?！?br>一個瘸腿的男人被攙扶著走進殿內(nèi)，面如枯槁，但一身**氣質(zhì)仍在。
「末將齊橫，原北境鎮(zhèn)軍斥候營副尉，參見陛下?！?br>他跪下去，聲音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