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那樣猙獰，也不像山魈面那樣模糊。它額頭上刻著雷紋，眼角棱角分明，嘴唇緊抿——不是憤怒，是專注。一種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某個被保護對象身上、忘了自己還站在風雪里的專注。
夾注很舊，墨水已經(jīng)褪成灰藍色，但字跡工整，每一筆收鋒都往內(nèi)收。陳九聲認得太爺年輕時的筆跡?！敖鸺讓④?，古時為將，守城四十年。城破日自刎于城樓，死后尸身不倒，披甲執(zhí)劍立在門洞正中。攻城的敵軍從城門下走過，繞開他站立的位置，沒有人敢從他劍鋒投下的那一道影子上踩過去。面具的執(zhí)念便從他身上生出——它把宿主變成一座永不陷落的城池。被守護者也被困在同一堵城墻內(nèi)。守到后來，分不清是在御敵，還是在囚禁自己。”
陳九聲往下翻了一頁。太爺在正文后面補了一段更晚的注，紙側空白處有一塊淺灰色的指紋印，沾著極細的金屬粉末。字是用鉛筆寫的，筆跡微微顫抖，但收鋒與正文一致?！敖鸺酌娌徽宜拗?。它只站在城墻上等人。誰愿意爬上去接那把劍，誰就是下一任守城者。趙德勝在妻子死后的那幾天曾經(jīng)離開過女兒，在醫(yī)院***門口坐了一整夜。他告訴女兒他去修車廠加了個夜班。他沒有去修車廠——他走到了城外。”
十一年前，也就是趙曉母親病故的那個冬天。老宅圍墻外的碎木料堆被翻動過。太爺當時以為是野貓。
陳九聲把筆記合上，開始推演趙德勝的軌跡。金甲面的執(zhí)念不是恐懼，是“無法替代的傷害”。趙德勝眼睜睜看著妻子病死卻無能為力，一個能把全班戰(zhàn)友從雷區(qū)里活著帶回來的偵察兵，沒能守住自己唯一想守住的人。他把這份虧欠轉移到了女兒身上，從此把自己變成一座永不閉眼的烽火臺。金甲面那張方方正正的面具正是他需要的——不是來害他，是來替他完成一個他自己做不完的守夜。
林瓏電話進來時，陳九聲正在比對靈視定位。趙曉在學校畫的那張臉譜，和太爺手卷上的金甲將軍圖樣，紋路走向一致。陳九聲告訴了她最關鍵的一點：金甲面不是附在趙德勝身上，是趙德勝主動戴上了它——在很久以前的某個晚上，在趙曉睡著之后，他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