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塊。
鄧玉玲盯著手里的錢，手開始發(fā)抖。她男人活著的時候在礦上累死累活干一個月，工資才三百出頭。她兩天做了二十件東西，就掙了三十多塊。
“媽，你怎么又哭了？”林昕掏出小手帕遞過去。
“媽高興?！编囉窳峤舆^手帕捂住眼睛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“媽高興的?！?br>這是林建國死后，她第一次不是因為傷心而哭。
林昕站在旁邊看著**，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灑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她心里想，這才剛開始呢。上輩子**被趙家溝那個牢籠困了一輩子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。
這輩子她要讓**知道，她鄧玉玲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，也能活得好好的。
回村的路上，鄧玉玲的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多了。她背著空背簍，牽著林昕的手，走一陣就要低頭看看女兒，好像才認識她似的。
“昕昕，你今天說那些話，都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“嗯?！绷株奎c頭，“我看供銷社的售貨員就是那么賣東西的?！?br>鄧玉玲想了想，覺得也有道理，孩子學東西快，看到什么就記住了。
“媽，”林昕走著走著忽然開口，“我有個事想跟你說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？我爸要是看見你天天哭，他在天上會傷心的?！?br>鄧玉玲的腳步頓了一下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女兒的小手。她仰起頭，看著頭頂那片被夕陽燒紅的云彩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聲音沙啞但堅定，“媽不哭了。”
林昕握著***手指，嘴角彎了起來。
山風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和草木的清香。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，像一個一個沉默的巨人。林昕回頭看了一眼來路——那條通向趙家溝的山路被樹影遮住了，看不真切。
但她知道，那個方向曾經(jīng)是一個深淵，吞掉了**，也差點吞掉了她。
這條路，不會再走了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鄧玉玲像是變了個人。她不再整天以淚洗面，也不再躲在家里不出門。她把家里那臺縫紉機踩得轟隆響，白天裁布縫東西，晚上點著煤油燈研究新款式。
林昕則負責當“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”和“市場調研員”——這兩個詞**當然聽不懂，在***認知里，就是“昕昕鬼點子多”。
“媽，下次趕集別做圍裙了?！绷株颗吭谧郎希粗?*畫的樣子，“上次集上賣圍裙的時候，旁邊那個賣鞋墊的老**說，她兒媳婦想買一件城里那種帶蝴蝶結的襯衫，鎮(zhèn)上買不到。”
鄧玉玲抬起頭：“蝴蝶結襯衫？”
“就是領子上系個蝴蝶結的那種?！绷株坑勉U筆在紙上畫了個大概的樣式，“城里叫‘飄帶襯衫’，上海那邊可流行了?！?br>這還是她從電視上看來的。這年代已經(jīng)有了黑白電視機，林家村雖然窮，但村支書家有一臺，林昕時不時跑去看新聞聯(lián)播和電視劇，借機“獲取信息”。
鄧玉玲看了半天那張歪歪扭扭的圖，皺眉道：“我沒做過這種樣子，不知道能不能做好?！?br>“試試嘛，媽?！绷株颗吭谒觳采先鰦桑白鰤牧擞植灰o，布料又不貴?！?br>鄧玉玲被她說動了。她翻出那塊一直舍不得用的的確良白布，又去鎮(zhèn)上買了幾個樣式的紐扣，回來就悶頭研究。裁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