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做，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。
村口的曬谷場上，黑甲神兵已經(jīng)列好了隊。
像一群沉默的雕像。
領頭的是一個穿著紅袍的祭司，瘦得皮包骨頭，眼窩深陷，眼珠卻亮得嚇人。
他叫燭陰。這一帶出了名的劊子手。
經(jīng)他手送進赤淵帝君口中的孩子，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"村長呢？"燭陰的聲音干澀沙啞，像是用砂紙磨過的鐵器，"為什么沒人出來迎接？"
蒼伯顫巍巍地走上前，彎腰行禮："祭司大人，小老兒在此恭候。"
"少廢話。"燭陰揮了揮手，"把人帶上來。"
兩個黑甲神兵走進人群，把阿織懷里的阿石硬生生拽了出來。
阿織瘋了似的撲上去。
一腳。
她在地上滾了幾圈，爬起來又撲，嘴里啊啊啊地叫著。她的眼睛瞪得血紅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她不會說話。但那一刻，她喉嚨里發(fā)出的聲音，比任何語言都更撕心裂肺。
阿石被神兵扛在肩上，嚇得哇哇大哭："娘！娘！救我！救我！"
他的聲音那么尖，那么小。
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幼鳥。
"還有一個。"燭陰冷冷地說，"祭司大人說要年齡相仿的男孩。"
蒼伯低下頭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
燭陰的目光掃過人群。
停在了我身上。
"你是誰？"
"我叫云渡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上前去。
周圍的人都愣住了。蒼伯瞪大了眼睛，青禾在人群里發(fā)出一聲壓抑的尖叫。
我沒有看她。
"祭司大人。"我的聲音很穩(wěn)，"我來，是為了求您開恩——放過這孩子。"
燭陰瞇起眼睛。
"開恩？"他笑了，笑聲像貓頭鷹的叫聲，"你算什么東西，也配和本祭司談條件？"
他身后的神兵暴喝一聲，抽刀向我砍來。
刀光閃過。
我沒有躲。
我從懷里掏出了那枚黑色令牌。
刻著火焰紋路的黑色令牌。
刀停在半空。
燭陰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那張枯瘦的臉上，冷漠瞬間被震驚取代。他一把推開那個神兵，快步走到我面前，盯著我手里的令牌看了許久。
"你......"
他的聲音變了。
"你是燎原的人？"
燎原。
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。
周圍的人群發(fā)出低低的騷動。蒼伯愣住了，青禾捂住了嘴。
沒有人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么。
或者說，每個人都知道。
燎原——那是**統(tǒng)治下，凡人心中的最后一簇火苗。
有人說燎原是叛逆，是殺頭的罪。
也有人說燎原是希望，是**下唯一敢亮劍的人。
而此刻，我舉著這枚令牌，直視著燭陰的眼睛。
第二章 焚天之令
燎原。
一年前的那個秋天，一個陌生人倒在村外的路邊。蒼伯把他藏在地窖里養(yǎng)傷，我每天給他送飯。
他傷得很重，但活了下來。
養(yǎng)傷的那三個月，他教了我很多東西。怎么握刀，怎么隱蔽，怎么在黑暗中辨認方向......
還有這枚令牌。
關于他的來歷，我救他時問過。他說他是燎原的人，因為被追殺才逃到這里。"如果有一天燎原需要你，你必須義無反顧地加入。"
他的眼神很認真。
"因為你是凡人，"他說，"而我們是凡人的脊梁。"
至于燎原是什么——等我拿到令牌后，才慢慢從別人口中拼湊出來：一個由不甘屈服于**的凡人組成的組織。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：推翻赤淵帝君，讓凡人重新掌握自己的命運。
我不知道這個目標能不能實現(xiàn)。
但我知道，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跪著活了。
此刻，我舉起手里的令牌，看著燭陰驚愕的表情。
"燎原的人，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種窮鄉(xiāng)僻壤？"
燭陰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，而是帶上了幾分忌憚。
"這枚令牌，你是從哪里得來的？"
我沒有回答。
"我只告訴你一件事。"我握緊令牌，"這個孩子，你不能帶走。"
"哼。"
燭陰冷笑一聲。
"你以為憑一枚破令牌，就能讓本祭司放人？"
他的眼睛瞇起來，像毒蛇。
"燎原再厲害，也不過是躲在陰溝里的老鼠。帝君陛下一道旨意，就能讓燎原灰飛煙滅！"
我沒有退縮。
"那就試試看。"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