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情。但這路怎么修、往哪修，得村里說了算。你在城里做生意是一套，村里有村里的規(guī)矩?！?br>我把手揣進兜里。
“行，趙叔說了算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聽見趙德貴在身后對馬大龍說：“按原計劃施工，別磨蹭?！?br>回到家，我媽正在院子里喂雞。
“媽，那條路修好之后，你要去鎮(zhèn)上趕集，怎么走？”
她想了想：“應(yīng)該從村口繞過去吧?！?br>“繞多遠？”
“那得看路修到哪?！?br>“修到西邊，過趙家?guī)X?！?br>她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遠了。從咱家到村口就得走二十多分鐘，再往西繞過去……怕是得一個多小時?！?br>“你腿不好，能走那么遠？”
她笑了笑：“走了一輩子了，不差這點?！?br>我看著她彎著的腰，和那條因為骨質(zhì)增生走路一瘸一拐的右腿。
“媽，你這腿什么時候開始疼的？”
“兩三年了?！?br>“怎么不去醫(yī)院看？”
“看了。鎮(zhèn)上衛(wèi)生院，大夫說吃點藥就行?！?br>“去縣醫(yī)院看過沒有？”
她搖搖頭。
“太遠了，坐車得兩個小時，路上顛得慌?！?br>我深深呼了一口氣。
修路。
她最需要路。
結(jié)果二百四十萬砸下去，路跟她一點關(guān)系都沒有。
我給老劉打了個電話。
“幫我查個事。陳家坳村村委趙德貴的兒子趙鵬，去年在趙家?guī)X承包的那塊地，具體是什么情況?！?br>“你在搞什么？”
“查完告訴我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又站在院子里看了一會兒遠處的山。
當(dāng)天下午，施工隊在村口擺開了架勢，挖掘機轟隆隆地響起來。
消息傳開了。
陳遠拿了二百四十萬修路。
全村都知道了。
走在路上，三步一個人跟我打招呼。
“遠娃子，大善人??！”
“遠娃子，啥時候去你那上班??？”
“遠哥，我家那口子做飯好吃，晚上來我家吃個飯唄？”
十一年了。
我在這個村子長大，十八歲之前，沒人叫我“遠哥”。
叫我的都是“那個沒爹的”。
我爸在我七歲那年，在礦上出了事，賠了八萬塊。那八萬塊還沒捂熱，就被幾個親戚以各種名目借走了。
一分沒還。
我和我媽兩個人，硬是靠著三畝薄地和她沒日沒夜地給人洗衣服、打零工，扛過了那些年。
村里沒人幫襯過一把。
現(xiàn)在我有錢了，全來了。
傍晚，我去了一趟施工現(xiàn)場。
挖掘機已經(jīng)挖開了村口一段路面，黃土翻出來，空氣里一股泥腥味。
馬大龍正指揮幾個工人打樁定線。
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
“馬隊長?！?br>“陳老板。”
“要是路線改成走東邊，經(jīng)過我家那個方向，多多少錢、多多少工期？”
他猶豫了一下。
“實話說？”
“實話說?！?br>“多大概三十萬，工期多一個月。東邊確實有段陡坡，但不是不能修。之前我們也勘測過東線方案，技術(shù)上完全可行。”
“那為什么選了西線？”
馬大龍搓了搓手。
“趙村長指定的?！?br>“他說了原因嗎？”
“說西線覆蓋的農(nóng)戶多?！?br>“西線經(jīng)過趙家?guī)X。趙家?guī)X有幾戶人家？”
馬大龍想了想：“常住的……也就三四戶。”
“東線經(jīng)過東坡。東坡有幾戶？”
“東坡加**家那邊，十一二戶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三四戶對十一二戶，他選三四戶。
“謝了，馬隊長。”
“陳老板，我就是個干活的，路線的事你跟趙村長商量。但有一說一，東線方案我手里有備份，隨時能切換?！?br>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回去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趙德貴在村民群里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
“好消息！陳遠同志慷慨解囊二百四十萬，為我村修建通省道公路。路線經(jīng)趙家?guī)X方向，預(yù)計明年六月通車。特此感謝！”
下面一堆點贊和鮮花。
趙德貴的老婆周翠花回了一條：“德貴為村里操碎了心，這路能修成，村長功不可沒！”
有人附和：“趙村長辛苦了！”
二百四十萬是我出的。
功勞成他的了。
我把手機扔到一邊，閉上眼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找到了趙德貴。
“趙叔，路線的事，我再提一次。我希望走東線?！?br>趙德貴正在院子里嗑瓜子，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“遠娃子，這事昨天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