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烊后，我清點了一天的營業(yè)額。
一萬二。
刨去成本，凈賺五千。
一天。
以前在陳家，我一個月的家用才五千。
我坐在空蕩蕩的店里，看著手里那疊錢。
沒有哭。
只是覺得，這三十年，****不值。
“恭喜開業(yè)。”
顧北辰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，遞給我一杯茶。
“明天沈編輯的稿子就會發(fā)。網(wǎng)紅那邊也會出視頻。后天你可能需要考慮限流?！?br>“限流？”
“客人太多，你一個人忙不過來?！?br>我握著那杯茶，覺得燙。
“顧先生——”
“叫我北辰就行?！?br>“顧先生?！?br>我堅持。
“你幫我這么多，到底圖什么？”
他看著我，安靜了幾秒。
“圖一口好飯?！?br>然后他笑了。
我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很淡，但很真。
第九章
新店開業(yè)第三天，美食雜志的推薦文章發(fā)了。
標(biāo)題是：《藏在城西巷子里的私房菜館，一位母親的三十年功力》。
文章里沒有提我的離婚，沒有提我的**。
只寫了菜。
寫得很好。
從那天起，客人排起了隊。
午餐要提前一天預(yù)約，晚餐要提前兩天。
我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，又請了一個幫廚和一個服務(wù)員。
忙是真忙，但這種忙讓人活過來了。
不像以前。
以前的忙是被掏空。
現(xiàn)在的忙是被填滿。
就在一切走上正軌的時候，麻煩又來了。
那天中午，店里坐滿了人。
門口又進(jìn)來一個人。
方慧芳。
趙軒的媽。
陳悠悠的婆婆。
她站在門口，掃了一圈。
看到我從后廚端著菜出來，臉上的表情很復(fù)雜。
“蘇晚晴？”
“方阿姨。請坐。”
我把菜端到客人桌上，走過來。
“你這是開飯館了？”
她沒坐，站在那里打量我。
“是。”
“生意看著不錯嘛?！?br>“還行。”
她點點頭，終于坐了下來。
“我來找你，是有話跟你說?！?br>“您說?！?br>“悠悠那孩子，在家里天天哭。說你不管她了。我這個當(dāng)婆婆的看著也心疼。”
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。
“方阿姨，悠悠是成年人了。她自己的事，應(yīng)該自己學(xué)著處理?！?br>“話是這么說，但她從小被你慣的。你現(xiàn)在撒手不管，她能怎么辦？”
“方阿姨，那是我的問題嗎？”
我看著她。
方慧芳的表情變了。
“蘇晚晴，你什么態(tài)度？我好歹是你的親家——”
“前親家?！?br>我糾正。
“我跟陳志遠(yuǎn)已經(jīng)離婚了。嚴(yán)格來說，我跟趙家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?！?br>方慧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方阿姨，您要吃飯就吃飯，要聊天換個地方。我這邊客人多，招呼不過來。”
她站了起來，指著我。
“蘇晚晴，你別太過分！你以為你開個破飯館就了不起了？當(dāng)初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我們趙家根本不會娶悠悠！”
“那您退貨啊。”
這話一出，周圍幾桌客人都安靜了。
方慧芳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她甩下一句“你等著”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姐從后廚探出頭。
“又來一個？”
“嗯。今天真熱鬧?！?br>我回到后廚，繼續(xù)顛鍋。
外面的事跟我無關(guān)。
我現(xiàn)在只管把菜做好。
其他的——
他們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。
第十章
方慧芳走后的第二天，陳悠悠來了。
沒有打電話，沒有提前說。
直接出現(xiàn)在店門口。
午餐高峰剛過，店里還有兩桌客人。
她站在門口，看著店里的樣子，眼神很復(fù)雜。
“媽?！?br>“嗯。坐吧?！?br>我給她倒了杯水。
她坐下來，沒喝。
“媽，你這個店是你自己開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錢哪來的？”
“我自己的積蓄?！?br>她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媽，我婆婆說了很難聽的話。她說你不配當(dāng)媽，說你拋棄了女兒?！?br>“她想說什么是她的自由?！?br>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不生氣。跟我沒關(guān)系的人說的話，我不放在心上?！?br>陳悠悠低著頭，半天沒說話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眼圈紅了。
“媽，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
這個我養(yǎng)了二十六年的女兒。
她的臉像她爸，但有時候的某些表情，像我。
“悠悠，我沒有不要你?！?br>“但你不管我了。”
“管你和不要你是兩回事?！?br>我坐到她對面。
“你小的時候，我管你吃飯穿衣上學(xué)。你長大了，我管你找工作談戀愛結(jié)婚。但你現(xiàn)在結(jié)婚了，你有自己的家了。你的人生，該你自己負(fù)責(zé)了。”
“可是我不會?。　?br>她哭出來了。
“我不會做飯，不會干家務(wù)，我婆婆嫌我，趙軒也不幫我說話。你以前什么都幫我做好了，現(xiàn)在你走了，我什么都不會！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