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蘭的病房。
三個月前她查出肝癌晚期，醫(yī)生說她最多還能撐半年。宋子豪連醫(yī)院都沒去幾次，每次去都是要錢。倒是我，辭了工作，搬進(jìn)別墅，每天給她熬藥、翻身、擦洗。她疼得厲害的時候，我就整夜整夜地坐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聽她說胡話。
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：林若，媽對不起你，媽這輩子沒本事，生了個白眼狼。
我以為是氣話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她說的宋子豪，可能只是一部分。
“林若！”
身后傳來宋子豪的聲音。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他沖了出來，手里拿著那張支票，滿臉通紅：“你站??！”
我沒動。
“我**遺囑是怎么回事？你對我媽做了什么？”他沖到我面前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“你是不是騙她簽了什么文件？你是不是——”
“放手?！蔽业穆曇艉芾?。
“你少裝！”他怒視著我，“我媽病了三個月，你天天往醫(yī)院跑，裝得多孝順?biāo)频?，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！我告訴你，遺囑無效！宋家的錢，一分你都別想拿走！”
我甩開他的手：“遺囑公證過，律師馬上就到。你要是有什么疑問，可以當(dāng)面問他?！?br>“公證？”宋子豪的臉扭曲了，“你以為我怕公證？我爸還活著！宋家的財產(chǎn)我爸說了算！”
“宋總上個月已經(jīng)宣布破產(chǎn)，名下所有資產(chǎn)都**封?！蔽移届o地看著他，“**名下的財產(chǎn)，是她婚前財產(chǎn)和多年投資收益，沒有任何爭議。”
宋子豪的臉?biāo)查g煞白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林若！”
又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。我轉(zhuǎn)頭，看見王翠華帶著五六個人從別墅側(cè)門沖出來。她是宋子豪的繼母，五十多歲，燙著一頭卷發(fā)，穿金戴銀，渾身上下散發(fā)著暴發(fā)戶的氣息。
“你這個小蹄子！是你害死美蘭的！”王翠華沖到我跟前，抬手就要打我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她的巴掌落空了。
“我告訴你，遺囑是假的！”王翠華氣急敗壞，“美蘭病得神志不清，怎么可能立遺囑？你一定是趁她不清醒，騙她簽的字！”
“遺囑公證的時候，主治醫(yī)師全程在場，確認(rèn)張女士神志清醒，沒有任何精神類疾病?！蔽铱粗醮淙A，“王姨要是不信，可以調(diào)醫(yī)院的監(jiān)控。”
“你——”王翠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旁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，有人在偷偷錄像。
我轉(zhuǎn)身上車，關(guān)門。透過車窗，我看見宋子豪蹲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蘇婉站在他身后，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王翠華還在大叫大嚷，但她的聲音被車窗隔絕了。
我發(fā)動引擎，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區(qū)。
手機又響了，是陳律師的號碼。
“林小姐，我已經(jīng)到了。您在哪兒？”
“我在去醫(yī)院的路上?！蔽艺f，“我想去見婆婆最后一面。”
電話沉默了幾秒：“好，我等您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把音響開到最大。歌聲在車廂里回蕩，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不是為了那幾個億。
是為了那個躺在***里的老**。
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的最后一句話是：“林若，對不起。”
我還是沒問她對不起什么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好像知道了。
二十分鐘后，我到了市人民醫(yī)院。
陳律師站在***門口等我，四十多歲，穿著深灰色西裝，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“林小姐?！彼哌^來，語氣很客氣，“節(jié)哀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接過檔案袋，拆開封條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遺囑確實是真的，公證處蓋章，有律師簽字，有醫(yī)生簽字。時間是十天前，張美蘭住院的第三天。
財產(chǎn)清單很詳細(xì)：錦繡路別墅兩棟，一棟是宋家老宅，一棟是張美蘭五年前買下的投資房；市中心商業(yè)寫字樓一棟，整棟樓歸我；銀行存款及理財產(chǎn)品共計三千七百萬；宋氏集團18%股份，按目前市值約一億兩千萬。
總價值，兩個億出頭。
我把遺囑折疊好，放回檔案袋。
“我能看看她嗎？”
陳律師點了點頭，帶我走進(jìn)***。
張美蘭躺在冰柜里，臉上蓋著白布。我拉開白布，看見她瘦得脫了相的臉。
三個月前，她還是個微胖的老**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化療把她折磨得不**樣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