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守山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那塊掛了不知幾千年的破匾額染得昏黃。，手里捏著一把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他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雜役服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腳上趿拉著一雙草鞋，露出幾根腳趾頭。，一條老黃狗趴在地上，眼皮耷拉著，尾巴偶爾掃一下地上的落葉?！叭炅恕?，嘴里嘟囔了一句。，他睜開眼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穿越了。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，一個叫長生簽到系統(tǒng)的東西就綁在了他身上。，獎勵：十年壽元。，畢竟穿越這種事都發(fā)生了，有個系統(tǒng)也不稀奇。，獎勵：一顆洗髓丹。，這玩意兒在修真界挺值錢。，獎勵：地階功法《蒼云訣》。，這可是外面那些宗門搶破頭的好東西。，獎勵：天階神通《開天一劍》。，隨手翻了翻，就塞進(jìn)了儲物袋里。，獎勵：一根釣魚竿。
系統(tǒng)說這玩意兒叫“釣天竿”，能釣盡天下萬物。他試了試，往宗門后面的小溪里一甩，釣上來一條長了三只眼睛的怪魚，看著瘆人，又給扔回去了。
三千年。
夠凡人從生到死輪回三十次。
夠王朝從興盛到覆滅走完三個輪回。
夠修真界的天驕們，像韭菜一樣換了一茬又一茬。
而他陸塵，就這么在后山簽到、釣魚、養(yǎng)狗，熬走了一任又一任掌門，熬沒了一代又一代天才，也熬老了那條從一條小狗崽養(yǎng)成老黃狗的“小七”。
道一宗鼎盛時期，弟子上萬，三十六座靈峰靈氣如霧。如今嘛……
陸塵偏頭看了一眼。
破敗的山門，雜草叢生的演武場，坍塌了一半的藏經(jīng)閣。整個宗門，加上他，滿打滿算還剩三個人。
一個是他自己，名義上的雜役，實(shí)際上誰都說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輩分。
一個是山下的伙房老張，七十多歲了，純粹是沒地方去，在這兒蹭吃蹭喝等死。
還有一個前兩天剛跑了的年輕人，說是下山去闖蕩，臨走前還順走了伙房的一袋米。
“陸爺爺，開飯了。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。老張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砂鍋，顫顫巍巍走過來。
砂鍋里煮著幾根野菜，兩片**，清湯寡水，能照出人影。
“今天伙房就剩這些了?！崩蠌埌焉板伔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塵腳邊，“山下王家莊的人說，從下個月起，咱們宗門的供奉也要斷了。”
“斷就斷吧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塵放下蒲扇，端起砂鍋喝了一口，燙得嘖了一聲。
“可是……”老張**手，滿臉愁容，“沒有供奉，咱們吃什么？”
“后山有野菜，溪里有魚。”陸塵夾了一筷子野菜，嚼得嘎嘣響，“三千年都過來了，還能**不成？”
老張嘆了口氣，沒再說什么。
他不是不知道陸塵活得久。****爺爺就在道一宗當(dāng)下人了，一代代傳下來，都說后山住著一位“老祖宗”?？傻降谆盍硕嗌倌?，沒人說得清。
反正老張記得，他小時候見到陸塵是這副模樣，如今他七十多了，陸塵還是這副模樣。
就在這時，山門那邊傳來一聲巨響。
“哐當(dāng)——”
那扇本來就不太結(jié)實(shí)的木門，被人一腳踹飛了。
木屑紛飛中，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，帶著二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為首的年輕人腰間掛著一把靈光流轉(zhuǎn)的長刀，下巴抬得比額頭還高，身后的人舉著一面旗，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“王”字。
“這就是道一宗？”年輕人環(huán)顧四周，嫌棄地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，“怎么跟個叫花子窩似的。”
他叫王騰，山下王家的大少爺。
王家原本只是凡俗家族，最近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一部修真功法，族里出了幾個修士，就抖起來了。尤其是這個王騰，不到三十歲就修到了練氣九層，十里八鄉(xiāng)橫著走，沒人敢惹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要干什么？”老張嚇得往后縮了縮。
王騰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大步走到陸塵面前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躺在竹椅上的老頭。
“你就是這兒管事的？”
陸塵端著砂鍋，又喝了一口湯。
“說話！”王騰身后的一個打手上前一步，就要去踢陸塵的椅子。
王騰伸手?jǐn)r住，臉上掛著笑，笑里卻全是倨傲：“老頭兒，我也不為難你。我爹說了，你們這塊地**不錯，從今天起，姓王了?！?br>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丟在陸塵身上。
“這是地契，上面寫得清清楚楚，這一片山都?xì)w我們王家。你們這些叫花子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天黑之前，給我滾下山。”
老張瞪大了眼睛：“我們道一宗在這兒扎根幾千年了，哪來的地契……”
“幾千年？”王騰像是聽到了*****，指著四周的殘垣斷壁，“就這破地方，也配叫宗門？老頭兒，我可告訴你，我們王家看上這兒是給你們面子。換了別人，直接把你丟下山去，你看官府管不管你?！?br>他身后的打手們哄笑起來。
陸塵終于放下砂鍋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眼前的王騰。三千年來，他見過太多這樣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年輕人。他們眼中有光，心中有傲氣，覺得天地不過如此，覺得自己能改變一切。
只是后來，這些人都會老，都會死。
而他還在。
“擾人清夢。”陸塵擺了擺手，像是在趕**，“小七，送客?！?br>王騰愣了。
他順著陸塵的視線看過去，看到那條趴在竹椅旁的老黃狗。
那條狗慢悠悠地站起來，抖了抖身上的土，打了個哈欠。
王騰愣了一瞬，隨即爆發(fā)出一陣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你們聽到了嗎？這老東西讓一條老狗送客？”
身后的打手們笑得前仰后合，有人眼淚都笑出來了。
“一條**，老子一刀下去，晚上燉一鍋——”
王騰收住笑，眼神瞬間變得狠厲。腰間長刀“鏘”的一聲出鞘，刀光如匹練，直劈陸塵的脖頸！
他今天來，本就不是為了講道理的。
修真界弱肉強(qiáng)食，強(qiáng)者為尊。他王家要這塊地，這老頭識相就滾，不識相——就死。
刀鋒破空，發(fā)出尖銳的呼嘯。
老張發(fā)出驚呼。
王騰嘴角的笑已經(jīng)揚(yáng)起來。他已經(jīng)在想象下一瞬血濺當(dāng)場的畫面。
然而。
刀鋒停在陸塵鼻尖前三寸。
不是王騰收手了。
是刀停住了。
王騰臉上的笑僵住。他感覺自己的刀像是砍在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上，無論怎么用力，都再難寸進(jìn)。
“嗯？”
陸塵似乎有些不耐煩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就一根。
食指。
輕輕向上抬了抬。
那一瞬間，王騰聽見了一聲輕響。
像是琴弦被撥動。
像是什么東西裂開了。
然后。
天黑了。
王騰下意識地抬頭。
他看見了這輩子最匪夷所思的畫面。
一道劍氣。
從眼前這個糟老頭子的指尖發(fā)出，無聲無息地向上延伸。
十丈。
百丈。
千丈。
那道劍氣貫穿了整片天空，將漫天的云層，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半。
切口平滑如鏡。
裂痕從道一宗的山門上方，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，不知道有幾千里。
云層被劈開的地方，露出了更高處的蒼穹——那里是深紫色的，上面綴著幾顆星。
天還沒黑，星星就出來了。
因?yàn)閾踉谥虚g的云，沒了。
王騰的刀“咣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的腿在發(fā)抖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。
他身后，二十幾個打手，像是被收割的麥子，齊刷刷地矮了一截。
連驚呼聲都發(fā)不出來。
不是不想叫。
是那道劍氣的余韻壓在每一個人身上，像一座山，壓得他們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。
而更遠(yuǎn)處。
千里之外。
萬仞高空的仙盟總部。
一位閉關(guān)不知多少歲月的老者，猛然睜開了眼睛。渾濁的眼中，爆發(fā)出懾人的**。
“這道劍意……”
萬丈深海的裂谷之中。
一頭沉睡的黑色巨獸被驚醒了。它龐大的身軀顫抖著，巨大的豎瞳中倒映出那道橫貫天空的劍痕。
它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嗚咽，再次往更深的海溝中縮了縮。
云端之上。
一座常人無法看見的神殿里。
幾個身負(fù)光環(huán)的身影停下了交談，目光同時投向一個方向。
“竟然……還有人在？”
整個修真界，在這一刻，都被驚動了。
而當(dāng)事人渾然不知。
陸塵收回手指，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痕，嘀咕了一句。
“才用了半分力，怎么就這樣了……”
他看向地上癱軟如泥的王騰，有些頭疼地?fù)u了搖頭。
跟個小輩計較，不值當(dāng)。
他隨意甩出一道符咒。
金光一閃，王騰和那二十幾個打手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拎起來，齊齊飛出了山門。
山道上，傳來一陣“噼里啪啦”的滾落聲。
“真麻煩?！?br>陸塵重新躺回竹椅，端起已經(jīng)涼了的砂鍋，又喝了一口湯。
老張站在一旁，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“陸爺爺……剛剛……那道劍……”
“哦，忘了關(guān)風(fēng)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塵擺擺手，“上了年紀(jì)，有時候控制不好力道。你忙你的去吧?！?br>老張：“……”
他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忽然又回頭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終還是閉上嘴走了。
他知道道一宗藏著高人。
可他真的不知道，這高人高到了這種程度。
老張走了，山門前又恢復(fù)了安靜。
陸塵看著天上的裂痕正在緩慢愈合，嘆了口氣。
“這下麻煩咯?！?br>他拍了拍趴在身邊的老黃狗。
“小七，你說咱們是見還是不見？”
老黃狗搖了搖尾巴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慵懶的“汪”。
沒人注意到。
它尾巴掃過的地方，地上的落葉無聲無息地碎成了齏粉。
也沒人注意到。
三千年來，能把一條普通的***成半步妖皇的。
只此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