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到古堡的那天，天上下著那種英國特有的、不緊不慢的雨。
不是傾盆大雨，是那種細密的、帶著古老氣息的水汽，像整座城市在持續(xù)低聲嘆氣。林笑撐著她那把印著貓咪圖案的粉色折疊傘，在門口仰頭望了好幾秒。
「知微，」她轉過來，「你說這古堡……是真的古堡嗎？」
「石頭建的，有幾百年歷史，大概率是?！刮彝现欣钕?，順著石板路往里走，「走了，晚上還有一套模擬題沒做完。」
「我不是在問建筑材料，」林笑扯著我的袖子，「我的意思是，那種……」她壓低聲音，「傳說中的古堡?！?br>「你是來讀書的，還是來旅游探險的？」我掙開她的手。
林笑沒回答。她是學文化人類學的，對"傳說"這兩個字有近乎職業(yè)病的敏感度。蘇棠走在我們后面，拎著她那個永遠裝得太滿、快撐破的布袋子，抬頭看了看灰色的天空，若有所思地沒有說話。謝然是****話最多的，但那一刻他也安靜了，只是往大門的方向多看了一眼。
就我一個人真的什么都沒想。
行李箱的輪子碾過石板縫，發(fā)出軋軋的聲音，我腦子里轉的是今天下午沒做完的那道微積分題——一道關于復變函數(shù)留數(shù)定理的怪題，我卡在第三步，感覺答案就在某個地方，但總差那么一口氣夠不到。
宿舍在古堡的東翼三樓，進去的時候窗子是虛掩著的，風從縫隙里鉆進來，把窗簾吹起來一角，漏進來一片鉛灰色的光。林笑在床頭放了一個小玩意兒，說是"旅行平安符"，圓形的，掛在床頭顫顫巍巍晃了半晌。
「能擋住什么？」蘇棠冷靜地瞥了一眼。
「你別不信，」林笑一本正經(jīng)，「我們文化人類學系的教授說，象征符號的力量——」
「等我做完今晚的題?！刮乙呀?jīng)打開了筆記本電腦。
我們學校的交換生項目安排了一個"融合課程"，我選了應用數(shù)學和理論物理交叉方向。聽起來是個腦子正常的人不會選的組合，但我的指導教授說這是"最有挑戰(zhàn)性的方向"，我就選了。
這就是我所有麻煩的起源。
"最有挑戰(zhàn)性的方向"意味著我每周有兩套題要交，一套偏數(shù)學，一套偏物理，兩套都不能拉人，兩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