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。

一個人把自己和另一個人長得像當成福分，這話到底該怎么接？

我還沒想清楚，蕭衍來了。

他來得急，官服上都帶了褶子，額角還沁著一層薄汗。

進殿后他先看了我一眼，隨即轉頭，盯著柔貴人。

"誰讓你過來的？不是吩咐過讓你在清幽閣好好歇著？"

語氣不算嚴厲，卻帶著一種長輩訓小孩的無奈。

柔貴人沒有辯解，垂著頭，退了出去。

走時裙角帶著風，眼角還掛著淚。

我看著她消失在殿門口，頭也沒回。

"阿衍，你說日日想我。這便是你想我的法子？"

蕭衍頓了一下。

"寧兒，你聽我說。"

"我和柔貴人之間沒有什么。當初留她在宮里，不過是可憐她身世坎坷。"

他走近一步，伸手想碰我的肩，我側身避開了。

他的手落了空，在半空中停了一瞬，又收了回去。

"她原是蘇州綢緞商的女兒，家道敗落后被人賣進了南陽王府做歌姬。我不忍心，才收在了宮里。"

"寧兒，你是鎮(zhèn)國公的獨女，自小金尊玉貴。進了宮，這后宮上上下下誰敢不敬你？她不過是個貴人，分不走你什么。"

"我心里只有你一個。"
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
"她和你長得像，你就當是可憐她，別跟她計較了，好嗎？"

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事。

三年前北境戰(zhàn)事吃緊，他夜夜對著沙盤皺眉。我瞞著所有人換了男裝，混進運糧隊，一路跟到了前線。

他發(fā)現(xiàn)我時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"你怎么在這兒？給我回去！"

我賴著不走。

"你又不讓我上戰(zhàn)場，我就遠遠看著你，不行嗎？"

后來蒼鷹關一戰(zhàn)，我護著他從亂軍里殺出來，又替他擋了一刀。

那把刀正對著他后心。

我擋上去的時候什么也沒想，只是覺得他不能死。

刀刃貼著肋骨劃過去，割斷了兩根筋。

拔刀的時候我沒有喊痛。

可他哭了。

他整個人抖得站不住，血糊了一臉也顧不上擦，就那么跪在地上死死握著我的手。

"寧兒最怕痛了，我哪兒也不去，我守著你。"

他一遍一遍地說這句話。

從前他便是這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