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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的光線暗得像沉在水底。
沈念把第六杯長島冰茶推到一邊，冰塊已經(jīng)化干凈了，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。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，上面是母親半小時前發(fā)來的最后一條消息：
"念念，銀行的人又來了。**把房子抵押出去了，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。"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。
這世上最讓人崩潰的事情，不是你努力了卻沒有結(jié)果。是你明明什么錯都沒有，卻必須替別人的錯誤買單。
"打擾一下。"
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側(cè)傳來，不高不低，像穿過一層霧。
沈念轉(zhuǎn)過頭。吧臺的燈光從上方斜斜地打下來，在那人的臉上切出了一道相當(dāng)銳利的明暗分界線。三十歲上下，穿著深灰色的西褲和白襯衫——袖口卷了兩圈，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。他沒有像酒吧里其他男人那樣噴過多的**水，身上只有很淡的皂香，混著一點咖啡的苦味。
好看。但她現(xiàn)在沒心情欣賞。
"有事？"
"你需要一筆錢。"男人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，沒有拐彎抹角，"八百萬?？梢栽谌熘畠?nèi)到你父親的賬戶上。"
沈念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。
"你是誰？"
"顧承衍。"他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拿出名片推到她面前，動作干凈利落，像在董事會上遞一份決議書，"顧氏集團。我需要一個妻子，為期兩年。作為交換，我還清你父親的全部債務(wù)，并且在合約到期后額外支付你一筆補償金。"
"多少？"
"一套市中心江景公寓的產(chǎn)權(quán)，加兩百萬現(xiàn)金。"
沈念沒有接那張名片。她把身體往后靠了一點，借著吧臺上方那盞落滿灰塵的暖光燈，認(rèn)真打量了一遍面前這個人。
他的眼睛很好看，但冷的。像冬天的湖水，表面平靜，底下深不可測。
"顧總，"她說，語氣比她自己預(yù)想的要平靜，"大街上隨便找個女人，給八百萬讓她嫁給你。你覺得正常人會怎么想？"
"正常人會覺得這是個陷阱。"顧承衍端起面前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，依然沒有多余的表情，"但你不是正常人。你現(xiàn)在沒有任何選擇。"
這話難聽，但她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"兩年。"顧承衍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