糕就算了，媽給你下碗面。"
我說好。
面端上來，上面臥了個荷包蛋。蛋黃有點散了。
我吃面。
我媽坐對面看著我。
"好吃不？"
"好吃。"
她笑了。
冰箱上貼著那個月的便簽條，我媽記賬用的。一筆一筆列著。最末尾寫的是：
姐，18000。
沒有日期。
也沒有注明是"借"還是"給"。
因為從來沒有還過。
所以不用分。
第三章
大姨的婚禮不是第一次找我。
去年表姐的訂婚宴，也是我做的。
那次更離譜。
訂婚宴是在陸家那邊辦的，一個私房菜館子，十二桌。按說用不上我，可大姨嫌菜館子的布置太土，要"有檔次"。
她打電話給我媽，我媽又打給我。
"小棠，你幫你大姨看看，人家畢竟是跟陸家定親，不能太寒磣。"
我跑了一趟省城，自己掏了油錢和高速費。到了那個菜館，花了一個下午重新做了簽到區(qū)的布置方案，又聯(lián)系了一家花藝工作室，賒了兩千塊的鮮花。
花錢大姨沒提。
我也沒好意思開口。
那天布置完，陸家的人來看場地。
陸明軒的媽媽，陸**，在簽到臺前站了一會兒，跟旁邊的人說："這個布置還不錯，曉蕾挺有審美的。"
表姐在旁邊笑了。
"阿姨過獎了。"
沒有接下來的半個字。
我蹲在角落里整理剩下的花材，聽得一清二楚。
何佳琪后來問過我這件事。
"你表姐真的沒跟人家說是你做的？"
"沒有。"
"你沒覺得不對？"
我沒回答。
不是不覺得。是習(xí)慣了。
何佳琪是我進公司第一年認識的。她做執(zhí)行，我做策劃，工位挨著。
她是那種嘴上不留情但心里明白的人。
公司里還有一個人，方逸。
方逸是花藝師。
準確地說，是我們公司唯一的男花藝師。
他二十五歲，比我大一歲，長得白凈，說話輕聲細語，手指上常年帶著被花刺扎出來的小口子。
入行第一年，客戶投訴了三次，說不想讓一個男的來做花藝。
同事也議論。
"一個大男人，天天跟花花草草打交道。"
"是不是找不到別的工作？"
方逸從不解釋。每次被嘲，他就笑一下，接著干活。
他做的手捧花是全公司最好的。
去年行業(yè)協(xié)會的花藝評比，他拿了個銀獎。公司里幾個女花藝師都沒進決賽。
獎杯擺在工位上，也沒人提。
方逸平時不怎么跟人說閑話。但他知道我?guī)捅斫阕龌槎Y的事。
有一天中午，他在茶水間碰見我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"你那個表姐的項目，真的一分錢不收？"
"嗯。家里人。"
他點了下頭，沒再說。
把水杯洗干凈了，轉(zhuǎn)身走。
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"蘇小棠。"
"嗯？"
"你做的那套花藝方案我看了，比外面報價三萬的不差。"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茶水間里，端著杯子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**章
說回婚禮的事。
三個月前，大姨打電話來。
不是打給我媽。
直接打給我。
大姨很少直接找我。除非有事要我干。
"小棠呀，你姐訂了十一月初八結(jié)婚。"
"恭喜大姨。"
"是陸家的兒子，條件不錯的，做地產(chǎn)的。"
大姨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有一種東西。
一種"總算嫁好了"的得意。
"小棠呀，你不是在婚慶公司嘛，你幫你姐做個策劃方案，酒店場地你去談，你們業(yè)內(nèi)的，能拿到低價吧？"
我說好。
然后就開始忙。
二十八桌的場地，十一月是旺季，不好訂。
我找了三家合作過的酒店，給宴會經(jīng)理一個個打電話，請其中一個喝了頓咖啡，才從退訂的檔期里撈到一個空位。
天悅酒店。大宴會廳。檔期十一月初八。
定金一萬五。
大姨在電話里說："定金你先幫忙墊上，回頭給你。"
我用自己的卡刷了。
接下來是菜單。
大姨說讓表姐自己挑，但表姐忙。
"小棠你懂這些，你看著配就行。"
我拿著酒店的菜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