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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跟你說實話。"韓大勇壓低聲音，"錢，我已經(jīng)交了。八萬，一分不少。他們說交了錢名額就保住了。"
"他們是誰？"
"你別問了行不行！"他急了，"我好不容易湊的錢，你現(xiàn)在要是鬧開了，我兒子那個名額也黃了！"
"你覺得交了錢就真能上？萬一他們就是騙子呢？"
"那我也認！"他吼了一句，又馬上壓下去，"我認了。我兒子今年必須有學上。我一個開卡車的，一輩子就指望他出人頭地。"
我沒說話。
客廳里小禾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沒動靜了。
"顧蘭是吧？"韓大勇的語氣緩了一點，"我勸你一句。那幫人不好惹。你一個打工的女人，別去碰。給錢，讓孩子上學，比什么都強。"
電話掛了。
我回到陽臺上坐著。
韓大勇交了八萬。一個開卡車的，去哪里弄的八萬塊？
我看著對面樓的燈，一盞一盞地滅了。
**章
第二天一早我做了粥，等小禾吃完出門。
她要去參加畢業(yè)聚餐。
"媽，你今天上不上班？"
"請假了。"
"那你歇著，別瞎忙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坐在桌前盯著手機想了五分鐘，撥通了靖海大學招生辦的電話。
"**，今年的高考錄取通知書是不是已經(jīng)寄出了？"
"還沒有。"對方語氣公事公辦，"今年正式通知在七月二十五號之后統(tǒng)一郵寄。"
"可是我已經(jīng)收到了。寫的是靖海大學，有公章。"
那邊停了兩秒。
"不可能。您確認不是**？最近有不法分子偽造通知書的情況，我們在官網(wǎng)發(fā)過警示。"
"我確認收到了紙質(zhì)的，紅色的。"
"那一定是假的。建議您報警處理。"
"我女兒的分數(shù)比去年線高了十二分，她應該能錄上吧？"
"分數(shù)達線不代表一定錄取。要看填報志愿的情況和同段考生的競爭?？傊诠俜角拦冀Y(jié)果之前，任何通知都不要信。"
電話掛了。
答案我早就知道。但親耳聽到，還是像有人拿冷水往我頭上澆。
我翻出小禾的畢業(yè)紀念冊，找到上面的****。
林小月的媽媽叫林秀英。
我打過去。
"喂？"女聲，帶一點鼻音。
"你好，是林小月媽媽嗎？我是程曉禾的媽媽，顧蘭。"
"程曉禾？哪個班的？"
"一班的。跟你家小月一個年級。我想問一下，你們有沒有收到靖海大學的錄取——"
"你說什么？"
"錄取通知書。"
電話那邊忽然沒了聲音。足足五六秒。
"打錯了。我不認識你。"
電話掛了。
我又打過去，已經(jīng)關(guān)機。
跟韓大勇那邊的反應一模一樣。
一提到錄取通知書四個字，全都慌。
我在椅子上坐著想了一會兒，決定去學校一趟。
高三已經(jīng)畢業(yè)，校園里空了大半。門衛(wèi)老趙認得我，擺擺手就放進去了。
趙老師的辦公室在三樓。
走廊里貼著高考喜報，紅紙上金字，密密麻麻的名字。我在第二排找到了小禾，后面跟著"靖海大學"四個字。
學校知道這件事嗎？
喜報上的名字是假的，學校知不知道？
我在喜報跟前站了很久，一個年輕男老師從辦公室出來，見我在那兒，問了一句找誰。
"我找一下趙老師的同事，想問問……"
"趙老師的事學校在處理，外人現(xiàn)在不方便接觸。有什么事可以等學校通報。"
他說完就要進去。
"請問趙老師是一個人出事的嗎？有沒有其他人卷進來？"
他停了一下，回頭看我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我就是問問。"
他皺眉，沒再說話，進了辦公室，把門帶上了。
我轉(zhuǎn)身往樓下走。
路過公告欄時，我注意到里面有張新貼的公告，學校出的，說趙老師因個人原因驟然離世，學校對其家屬表示慰問。
一個字沒提別的。
從學校出來，我在門口的報刊亭站了一會兒。
旁邊賣早點的阿姨跟報刊亭老板兩個人在說趙老師的事。
"那女老師啊，昨天下午出事之前，有輛**在校門口等過她。我親眼看見的，三個大男人，都四十來歲，有個穿白襯衫的跟她說了很久。"
"說什么？"
"我沒聽清楚，就聽見那個白襯衫的說最后機會了。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