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花錢呢？"
"不花錢也不行。趙老師，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？"
她連忙擺手。
"沒有沒有。我就是覺得小禾是好孩子，想幫幫她。當(dāng)我沒說。"
那之后，趙老師再沒提過。
小禾六月份考完試，月底出分，比靖海大學(xué)去年分數(shù)線高了十二分。
我在出租屋里抱著她哭了一場。
接下來的日子到處借錢湊學(xué)費。親戚朋友借了一圈，還差一截。最后咬牙把外婆留下的玉鐲子當(dāng)了，一萬五。
通知書是今天中午到的。我在賓館擦地板，接到快遞員的電話。
可我還沒拆開，手機就響了。
趙老師打來的。
"顧蘭，信封收到了？"
她聲音飄飄的，不像平時說話。
"剛簽收，還沒拆。趙老師，真是謝謝你這三年——"
"別拆。"
她打斷我。
"千萬別給小禾看到。那個通知書……是我找人做的。假的。"
我蹲在賓館走廊里，腦子嗡嗡響。
"什么？"
"靖海大學(xué)的正式通知書還沒開始寄。你手里那個，編號是去年的格式，查一查就能看出來。"
"趙老師，你為什么——"
"我兒子。"
她的聲音碎了。
"我兒子小杰，十五歲。前年出了車禍，腦子受了傷，到現(xiàn)在不能正常上學(xué)。醫(yī)藥費一個月好幾千，我和老陳快撐不下去了。"
她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。
"上個月有人找到我。說可以幫我兒子安排進一個康復(fù)項目，不用花錢。條件是讓我在學(xué)生家長里挑人。"
"挑什么人？"
"家里窮但成績好的。先寄假通知書，等他們高興夠了，再說弄錯了，要交一筆調(diào)劑費才能保住名額。八萬。"
我扶著墻站起來。
"趙老師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。"
"我知道！"她哭起來，"可我沒有別的路了！他們手上有我的把柄，兩年前我?guī)鸵粋€領(lǐng)導(dǎo)的孩子改過一次卷面分。只有那一次，他們就揪住不放。說我不照做就舉報，我會被開除。小杰怎么辦？"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"一共幾個學(xué)生？"
"名單上有六個。我拖了兩個月，只做了三個。小禾是最后一個。還有兩個，二班的韓志遠，四班的林小月。韓志遠的爸爸已經(jīng)交了錢。林小月的媽媽也交了一部分。"
"趙老師，咱們報警——"
"沒用。"
她的聲音突然很平，比哭的時候更嚇人。
"他們說過，報警的話先**改分的事，然后讓小杰的康復(fù)名額也沒了。"
"那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"
"顧蘭。"她像沒聽見，"那張通知書做得太像了。除了編號，其他地方跟真的一樣。你小心，別讓小禾查編號。"
電話斷了。
我打回去。關(guān)機。
再打。關(guān)機。
五分鐘后，家長群里的照片讓我靠在走廊墻上，滑坐了下去。
第三章
那天晚上小禾睡了以后，我把通知書從餐桌上拿到陽臺。
開了手機查靖海大學(xué)的官網(wǎng)，找到往年通知書的圖片一張一張對比。
顏色、字體、紙張，都沒問題。
但編號第三位數(shù)字用的是字母排列，今年的該是G開頭，手里這張是F。
去年的格式。
趙老師說得沒錯。
我把通知書折好，塞進陽臺角落一個裝舊衣服的紙箱里。
手機忽然響了。
不是家長群，是個陌生號碼。
我猶豫了兩秒，接了。
"誰？"
"你是程曉禾**吧？"
男聲，粗嗓子，背后有電視機的聲音。
"你是誰？"
"韓大勇。韓志遠**。你今天是不是給我打過電話？"
我愣了一下。我沒打過。
然后反應(yīng)過來。趙老師提過這個名字。韓志遠，二班的，**已經(jīng)交了錢。
"韓志遠爸爸，我沒給你打過電話。但趙老師跟我提過你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電視聲也沒了。
"趙老師？她今天不是出事了嗎？你怎么還能聯(lián)系上她？"
"出事之前，她給我打的電話。"
又是沉默。
"你到底想干嘛？"
"我想弄清楚，假通知書的事。"
"你別管了。"他的聲音一下硬起來，"通知書的事我們自己處理。你不要到處打聽。"
"韓志遠也收到假通知書了吧？"
"那不關(guān)你的事。"
"趙老師為了這個事死了，這關(guān)不關(guān)我的事？"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呼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