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盒子。
打開。一本泛黃的筆記本，封面上寫著“操作手冊”。還有一本更厚的日志，幾十年的記錄。
我翻開日志。第一頁，1978年3月15日，外公的字跡：
“實驗事故第三天。房子開始‘吃東西’了。隔壁老王家吵架，我客廳的花瓶自己碎了。秀蘭說聽見哭聲，但屋里沒人?！?br>手在抖。
這不是真的。這不能是真的。
忽然，樓下傳來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巨響。
我沖下樓。客廳里，那個外婆信里提到的老擺鐘——我小時候就有的那個笨重的老式座鐘——它的玻璃罩碎了。鐘擺在瘋狂左右搖擺，完全不顧機械規(guī)律。時針和分針像失控的雨刷，順時針逆時針亂轉(zhuǎn)。
指針劃過表盤，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我盯著那鐘，忽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恐慌。心臟狂跳，手心冒汗。我想尖叫，想砸東西，想逃跑。
不對。這不是我的情緒。
是房子的。
是它“吃”多了，要吐出來了。
3 第一個月圓夜
離正月十五還有十天。
我決定先驗證一下。萬一外婆老糊涂了呢？萬一這只是老人家的幻想呢？
我住進了老房子。沒敢告訴爸媽實話，只說想整理外婆遺物，陪陪外婆的“氣息”。
第一天平靜度過。
第二天，我開始注意周圍的動靜。青石巷是老社區(qū)，住的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。東頭**兒子高考復(fù)讀，壓力大，家里天天有訓(xùn)斥聲。西頭張家老兩口為買什么菜拌嘴。斜對門***放學(xué)時，孩子們的尖叫笑鬧能掀翻屋頂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在客廳看書。忽然，墻上的老擺鐘“咯噔”響了一聲。
我抬頭。鐘擺的擺動幅度明顯變大了。而且，我注意到，鐘面下方有個小小的指針表盤，我以前從沒在意過。那表盤上有個紅色指針，正從“安全區(qū)”的綠**間，緩緩移向**的“注意區(qū)”。
情緒指示器。真的存在。
我心往下沉。
晚上，我做了噩夢。夢見自己被關(guān)在一個透明的盒子里，外面無數(shù)張臉貼著玻璃看我，每張臉都在哭，在笑，在怒吼。我拍打玻璃，沒人聽見。
驚醒時，渾身冷汗。
**天，我開始研究操作手冊。手冊是用繁體字寫的，夾雜著大量手繪的電路圖和機械圖。我大學(xué)學(xué)的是中文，面對這些如同天書。只能連蒙帶猜，大概看懂流程：
每月十五，子時（晚上11點到凌晨1點），是地球潮汐力和情緒場共振最弱的時候，適合操作。
地下室里有個“主轉(zhuǎn)換器”，需要手動啟動。
啟動后，房子會進入“凈化模式”，持續(xù)約一小時。期間，操作者必須待在“絕緣室”——也就是外婆的臥室，因為那里有特殊屏蔽材料。
凈化完成后，檢查“情緒殘渣收集器”，清理固態(tài)殘渣。
手冊最后一頁用紅筆加粗警告：“切勿在情緒過載超紅線時操作！切勿在非月圓之夜操作！切勿讓他人旁觀操作過程！”
我合上手冊，手在抖。
只剩六天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像個***一樣在房子里轉(zhuǎn)悠。我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——在廚房儲藏室的地板下，一個隱蔽的拉環(huán)。拉開是向下的石階，陰冷潮濕的氣息涌上來。
我沒敢下去。只用手電照了照。下面空間不大，隱約能看到一個金屬裝置，布滿儀表和旋鈕，上面結(jié)著蜘蛛網(wǎng)。
我也開始留意鄰居們的情緒。**的訓(xùn)斥聲越來越大。張家老兩口今天吵得特別兇，摔了一個碗。***有個孩子摔哭了，嚎了半小時。
老擺鐘下的紅色指針，又往黃區(qū)深處挪了一截。
正月十四，晚上。我躺在床上，睡不著。明天就是十五。月圓之夜。
手機亮著，我搜索“集體癔癥”、“情緒感染”、“1970年代秘密實驗”。信息零碎，但有個老論壇的帖子里，有人隱晦地提到“青石巷附近***代末有過幾次奇怪事件，有人突然大笑不止，有人集體做同一個噩夢”。
帖子后面有人回復(fù)：“聽說當(dāng)時有個科研所，后來突然撤銷了。”
我放下手機，盯著天花板。
外婆沒瘋。這事是真的。
我真的繼承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“情緒**”。
4 災(zāi)難夜
正月十五，元宵節(jié)。
白天，我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