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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知錯已十年

知錯已十年 佚名 2026-04-30 20:14:06 現(xiàn)代言情

甲士提前到橋邊等我。

接我上馬車之后,我看到他提起兵戈,滿臉煞氣。

這時,連日來的屈辱和傷痛徹底壓垮我。

我渾身無力,只聽得甲士一聲驚呼,眼前便陷入黑暗,再無半分意識。

待我再次醒來,我人已經到了邊關。

我躺在榻上,房中滿是藥香,一個中年男子坐在邊上。

跟我娘,長得很像。

“舅舅?!?br>
我身心俱疲,想起身見禮,卻險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
“那顧錦州真是個負心薄幸的小人,這般折辱人,實在可惡!”。

舅舅的語氣里滿是怒氣。

他看我緊皺的眉頭,又滿是疼惜的安撫。

“若汐,你別怕?!?br>
“舅舅給你請最好的醫(yī)官,你安心在這里修養(yǎng)?!?br>
“萬事有舅舅在,往后再無人能欺你半分!”

舅舅不僅派人過來照料我的飲食起居,還囑咐將士務必好生護我周全。

不許再受半分驚擾。

離開之前,他望著我,語氣鄭重。

“若汐,以后歲歲安瀾,無災無難。”

自那以后,我便在這關中安家。

舅舅心疼我半生苦楚,為我挑選一位如意郎君。

他品性端正,表里如一,待我體貼入微。

我忘掉過往所有紛擾,一心操持家事。

日子過得安穩(wěn)順遂。

本以為這樣平靜的日子會一直持續(xù)下去,卻未料。

十年光陰轉瞬即逝,一場意外,終究打破這份平靜。

我隨著夫君前往江南小鎮(zhèn)游玩,卻意外碰到顧錦州。

此時我已兒女繞膝,而顧錦州卻是孤身一人。

我起初并未認出他。

他的模樣較當年已是天差地別,滿臉蒼老憔悴。

衣衫破舊,神色落寞。

完全沒有半分昔日世家公子的俊朗體面,判若倆人。

他也盯著我看了許久,那聲音沙啞干澀。

“沈若汐!”

我才猛然驚覺,眼前這個人,竟是顧錦州。

我望著他,心中無悲亦無喜,一片平靜。

“好久不見?!?br>
他神色一滯,隨即露出局促不安的模樣,“好久不見。”

沉默半晌之后,他又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
“若汐,能否小坐片刻,說幾句話?”

我轉頭看向身邊的夫君,見他含笑點頭默許。

便尋一間茶寮,臨街而坐,街上人流竄動,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幾分尷尬。

“若汐,你知道嗎?我尋了你十年!”他眼底泛起紅意,“在你離開后不久,我便跟沈知春分開了?!?br>
“直到你離開,我才知道,你對我來說多么的重要?!?br>
“這十年來,我從未放棄過找你?!?br>
“我變賣所有的家產,走遍大江南北數十個州縣?!?br>
“**夜都在懺悔當年的過錯,若汐,我知道錯了,對不起?!?br>
“真的對不起。”

我聽著他說的話,輕輕抿一口茶,心情平淡無波。

好像他說的是陌生人的故事。

“那些過往皆是云煙,早已隨風,顧公子,不必放在心上?!?br>
許是我的淡漠刺痛他,他猛地站起來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。

“這怎么能是云煙,那是我們的良辰!你是我一生都無法釋懷的愛!”

我好似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一般,沒忍住,笑了!

他遲來十年的懺悔,竟然是他口中刻骨銘心的愛。

真是荒唐可笑。

“顧公子?!?br>
我放下茶杯,緩緩起身,

“若無其他事,我便先告辭,我夫君還在一旁等我呢?!?br>
他見狀連忙伸手挽留,語氣急切。

“等等,若汐,我還有事問你?!?br>
我停下腳步,示意他繼續(xù)說。

他望著我,眼里滿是忐忑,“這十年,你過得可好?”

我淡淡一笑,語氣里帶著歲月沉淀的溫柔與坦蕩。

“我與夫君兒女相伴,一切安好?!?br>
“……安好便好……安好便好……”他低語,“……這些年,我過得很不好!”

顧錦州緩緩追憶當年……

那日見馬車遠去,他才猛然驚醒,我是真的要徹底離開他。

他心頭一緊,腳步不由自主踏出,卻被沈知春死死攔住。

“你要自降身段去追她?她哪里值得你這般失態(tài)?”

顧錦州聲音里帶著壓仰不住的質問,“她哪里不值得?”

沈知春撇嘴道,“她不知廉恥,上趕著要給你做外室啊!”

“她沒有不知廉恥,更沒有要做我的外室!”顧錦州提高音量。

他的聲音里帶著痛楚,“從頭到尾,都是我們在逼她!”

“可是即便如此,她也從未低頭答應,不是嗎?”

“你居然為了她兇我?”沈知春眼眶瞬間紅了。

這是她第一次見顧錦州對自己發(fā)火。

她聲音里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質問,“你是不是放不下她?”

顧錦州眼底的痛楚再也無法掩飾,“是,我從未放下她!自始至終我心里都只有她。”

“那我呢?”沈知春的聲音哽咽。

“你算我識人不清。”顧錦州眼底滿是厭惡,“直到此刻我才徹底明白,你為什么非要纏著我。”

“你只是不甘心。”

“你就是喜歡強行搶不屬于自己的東西,看著別人難受,以滿足自己罷了!”

“你胡說!”沈知春眼神躲閃。

“我胡說?”顧錦州從袖中取出書信,丟到她面前,“那這些事你自己看!”

書信里面記載著沈知春過往的惡性。

年少時,她曾以丫鬟怠慢主子為由,將家中貼身丫鬟的手打斷。

后來又以書生沖撞自己儀仗為借口,命人將路過的寒門書生杖責五十。

可事實上,那書生連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。

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。

沈知春根本不在乎什么理由,她要的從來都只是一個可以肆意欺凌他人的由頭。

只是為滿足自己的扭曲**。

顧錦州看到這些的時候,我已經在遭受欺凌。

而在那個時候,他整個人陷入煎熬,猶豫著要不要舍棄自己的大好前程。

遲遲無法下定決心。

人人都以為他是看著沈知春笑,其實是不敢去看我。

不敢面對我,不敢面對自己的懦弱和過錯。

只能強裝冷漠。

可是越看,越覺得她那張嬌柔的面孔,無比可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