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病院。
三年后，是她們偷走了我的人生。
02
我叫沈念，原本不叫這個名字。
七歲那年，我媽病逝，我爸沈建國在葬禮上哭到昏厥。三個月后，他娶了林美華，一個帶著女兒的寡婦。
林美華的女兒叫林悅，比我小半歲，長得白凈秀氣，說話細聲細氣，見人就笑。我爸說，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，要互相照顧。
我那時候還小，真的信了。
林悅喜歡我的房間，我爸讓我搬去儲物間。林悅看上了我的鋼琴，我爸說「妹妹想學，你先讓讓她」。林悅想要我的奧數(shù)名額，我爸說「你成績好，下次再考也一樣」。
我一次次退讓，換來的是一次次得寸進尺。
直到高二那年，我拿下全國數(shù)學奧賽**，保送清華。
那是我第一次，真正意義上「贏」了林悅。
她當場就哭了，說姐姐好厲害，自己永遠追不上。林美華抱著她安慰，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身上。
我爸說：「念念，**妹心里難受，你把獎牌給她玩兩天?！?br>我說：「不行?！?br>那是我第一次說「不行」。
我爸愣了一下，然后扇了我一巴掌。
「你怎么這么自私！她是**妹！」
我捂著臉頰，看著這個我叫了十七年「爸爸」的男人。
「她不是我妹妹，」我說，「我媽只生了我一個?！?br>那天夜里，我被一陣香味驚醒。
林美華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，笑容溫柔得可怕：「念念，別跟**置氣，喝杯牛奶早點睡?！?br>我喝了。
再醒來時，我在精神病院。
束縛床，白色墻壁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我：「沈念，18歲，精神**，伴有嚴重暴力傾向和被害妄想。入院原因：試圖殺害繼妹林悅。」
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說不出話。藥物讓我的舌頭像棉花一樣沉重。
「**簽的字，」醫(yī)生說，「他說你瘋了，讓我們好好治療。」
我想搖頭，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。
病房的門開了，林美華牽著林悅走進來。林悅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哭過，看到我時卻悄悄彎了彎嘴角。
「姐姐，」她湊到我耳邊，用氣聲說，「你的清華名額，我?guī)湍惚Ｖ?。你放心在這里治病，我會替你照顧好爸爸的?！?br>「對了，」她直起身，笑容天真，「以后我叫沈悅了。沈念的沈?！?br>她們轉(zhuǎn)身離開，病房門重重關上。
*****睜著眼睛，聽著走廊里傳來的腳步聲，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恨。
03
精神病院三年，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時光。
他們給我**，吃藥，做電擊。我裝瘋，賣傻，學會在醫(yī)生面前扮演一個「病情穩(wěn)定」的病人。
我偷藏了一支筆，在床墊下面寫數(shù)學題。沒有紙，就寫在墻上，寫在自己的手臂上，寫在醫(yī)生丟掉的廢病歷背面。
我背完了整本《吉米**奇數(shù)學分析習題集》，在腦子里推導了從黎曼猜想到哥德**猜想的所有可能路徑——當然，我沒解出來，但那種思考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。
第三年，林美華來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少。最后一次，她帶著一份文件讓我簽字。
「念念，**走了，」她說，表情淡漠，「心臟病。這是放棄遺產(chǎn)繼承的**，你簽了吧，對你治療有好處?！?br>我簽了。
因為我已經(jīng)不在乎了。
但我記住了她的話——我爸死了。
那個扇我一巴掌的男人，那個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男人，死了。
我沒有哭，只是在那天晚上，第一次對著墻壁上的數(shù)學題笑出了聲。
三個月后，我的「病情」突然「好轉(zhuǎn)」。醫(yī)生說我可以出院了，條件是必須定期復查，終身服藥。
我答應了。
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門時，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。我身上只有一套洗得發(fā)白的病號服，和一張寫著「精神**」的診斷證明。
沒有***——林美華早就「幫我」注銷了，畢竟「死人」不需要***。
沒有戶口本——「死人」的戶口當然要銷戶。
沒有學歷——高中檔案隨著我的「死亡」一起封存了。
我成了一個不存在的人。
我在橋洞下睡過，在垃圾桶里翻過食物，在餐館后廚洗過盤子。直到殯儀館的老李頭收留了我，給我一份夜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