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時候，里面已經有人了。
是江遲。
他靠在咖啡機旁邊，手里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咖啡，看到林知意進來，沖她笑了一下。
"怎么了？不喝咖啡了？"他問。
"喝水就好。"林知意走到飲水機旁邊，拿出一次性杯子，按了熱水鍵。飲水機咕嚕咕嚕地響。
江遲看著她接水，沒說話。
那沉默讓林知意渾身發(fā)毛。
"今天工作怎么樣？"她主動開口，想讓氣氛正常一點。
"還不錯，"江遲推了推眼鏡，"我們組在做一個新項目，挺有意思的。"
"什么項目？"
"AR社交。"江遲的語氣很輕松，"簡單來說，就是在現(xiàn)實場景里疊加社交信息層，比如你走在街上，系統(tǒng)會告訴你周圍有哪些人是潛在交友對象。"
"挺厲害的。"林知意隨口應付。
"是啊，"江遲喝了一口咖啡，"但有一個問題。系統(tǒng)必須先識別出每個用戶的身份標簽。如果一個人連自己是人類都不能證明，系統(tǒng)怎么給他打標簽呢？"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睛透過鏡片直直地看著林知意。
茶水間的燈光亮得有點刺眼。
飲水機還在咕嚕咕嚕響。但林知意覺得那個聲音變得很遠，好像隔了一層什么東西。
"我不太懂技術，"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，"你們程序員的事情太復雜了。"
"其實不復雜。"江遲笑了一下，放下咖啡杯，往她這邊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了。
"林知意，"他說，聲音忽然變低了，"你不用裝了。我都知道。"
林知意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"你知道什么？"
"我知道你不是祂們中的一員。"
空氣凝固了。
茶水間的燈光忽然變得更亮了，明晃晃地打在地磚上?？Х葯C自動啟動了，發(fā)出嗡嗡的低響。
江遲推了推眼鏡，笑了。那個笑容和之前不一樣，不是溫和無害的程序員微笑，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，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展品。
"你太像人了，你知道嗎？"他說。
林知意沒有說話。她的手指攥緊了杯子，指甲掐進紙杯的紋路里。
"細節(jié)太多了。"江遲歪著頭，像是在分析一個數(shù)據樣本，"你剛才在工位上，兩個小時里打了四個噴嚏，抓了七次頭發(fā)，抖了十二次腿。你的指甲長得不均勻，左手食指比右手短了零點三毫米。你的呼吸頻率會隨著你瀏覽的數(shù)據內容變化，看搞笑視頻的時候快了百分之七，看行業(yè)分析的時候慢了百分之五。"
他停頓了一下。
"偽裝做不到這種程度的隨機性。程序生成的隨機永遠有規(guī)律，但我們找不到你的規(guī)律。"
他把眼鏡摘下來，用衣角擦了擦。
"所以你不是偽裝得不夠好，你是偽裝得太好了。好到讓人覺得恐怖。"
他重新戴上眼鏡。
"前輩，"他說，"教教我吧。"
林知意愣住了。
什么？
什么前輩？
她張了張嘴，還沒想好怎么回應，腦子里那個聲音忽然炸了。
"檢測到考生編號000042（化名：江遲）正在對你發(fā)起信任綁定。"
"信任綁定為高維精神控制技能，通過建立情感依賴滲透目標意識。若綁定成功，您的主觀判斷將被對方覆蓋。"
"請在三十秒內掙脫。"
"倒計時開始。"
林知意盯著江遲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在鏡片后面，瞳孔是深棕色的。不對，剛才不是這個顏色的。剛才在電梯里，他的眼睛偏黑。現(xiàn)在是深棕色。而且瞳孔的形狀好像不太對，有一點微微的豎長，像貓，又不像。
江遲還在笑。
他說："前輩，你不用緊張。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偽裝者。你身上幾乎沒有任何破綻，如果不是我今天離你這么近，我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你其實是一個考生。"
他說"考生"兩個字的時候，嘴角的弧度又變了。
那種嘴角裂開的幅度和地鐵上那個大叔一模一樣。
從正常的人類微笑，慢慢往兩邊延伸，露出牙齒，露出牙齦，然后繼續(xù)。
嘴角的弧線從零度一路往上走，越過三十度，越過四十五度。
"倒計時二十三秒。"
林知意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：
他想要"綁定"我。他說那些夸我的話，目的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