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。
今天把數(shù)據(jù)基礎(chǔ)題說成“它想變”，把顧嶼叫成顧魚。
按理說，這應該是非常失敗的一天。
可是顧嶼記住了他的名字。
顧嶼對他說了謝謝。
顧嶼還回頭給他看校園卡。
沈遙想，今天也許沒有徹底失敗。
也許只是失敗得比較有用。
第三章
沈遙有一個秘密。
這個秘密藏在他書桌最下面一層，數(shù)據(jù)基礎(chǔ)習題冊和英語小測紙之間，外面包著一張舊試卷，試卷上還用紅筆寫著“變量與函數(shù)專題”。
沒有人會主動翻變量與函數(shù)專題。
至少沈遙是這么判斷的。
那里面夾著一本漫畫。
封面被他用牛皮紙重新**，書脊上貼著一張白色標簽，寫著《讀書筆記精選》。如果只從外表看，它樸素、端正、毫無危險，像一本會被文學老師贊許的課外讀物。
但里面不是讀書筆記。
里面是一本 *L 漫畫。
沈遙第一次買它是在入學前的暑假。那時候他還沒有喜歡過誰，只是在網(wǎng)上刷到幾張圖，覺得畫風很好看，點進去后又被故事里的兩個男生吸引住。一個別扭，一個遲鈍，明明互相在意，卻誰都不肯先說。
再后來，他開始買實體書。
不多。因為零花錢有限，也因為買的時候總有一種像在做壞事的緊張感。他每次去書店都要繞三圈，假裝自己只是隨便看看，最后趁店員不注意，把書夾在幾本教輔中間結(jié)賬。
可他還是會買。
因為那些故事讓他覺得安心。
書里兩個男生可以互相喜歡。
這種喜歡不是笑話，不是獵奇，也不是別人嘴里隨便起哄的玩笑。
只是喜歡。
它會讓人把一句隨口的話翻來覆去想，也會讓人盯著聊天框，明明沒有消息，還忍不住再看一眼。
喜歡顧嶼之后，他開始把漫畫當教材。
這件事聽起來很不可靠。
但沈遙沒有別的教材。
他不能去問老師：如何自然地接近暗戀的男同學。
也不能在專業(yè)群里發(fā)：大家好，請問被喜歡的人看一眼就忘詞屬于正常現(xiàn)象嗎。
所以漫畫成了他唯一能參考的資料。
星期三中午，上午最后一節(jié)下課鈴剛響，教室里一半人趴下睡覺，一半人在趕小組材料。窗簾被拉了一半，陽光從縫隙里落進來，照得空氣里的光塵慢慢浮動。
沈遙沒有睡。
他把《讀書筆記精選》放在桌洞里，外面攤著一本真正的讀書筆記。這樣即使有人經(jīng)過，也只會覺得他在認真積累素材。
漫畫翻到第六話。
主角 A 為了接近主角 *，故意在走廊里制造偶遇。他抱著一摞社團資料從拐角經(jīng)過，恰好和 * 撞上，紙張散了一地。兩個人蹲下來一起撿，指尖碰到一起，氣氛微妙，* 低聲說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沈遙看得很認真。
他甚至拿出草稿紙，寫下要點。
一、偶遇要自然。
二、可以借助資料。
三、指尖接觸不宜刻意。
寫到第三條的時候，他自己先停住了。
不宜刻意。
這四個字看起來很簡單，實際操作難度極高。
沈遙想象了一下自己抱著社團資料沖向顧嶼的畫面。
不行。
太像碰瓷。
而且Z大的課程材料基本都在線提交，他沒有合理理由抱一摞紙質(zhì)資料在走廊里游蕩。
就在這時，有人敲了敲他的桌面。
沈遙嚇得差點把書塞進嘴里。
他抬頭，看見林繪站在旁邊。
林繪手里拿著一支自動鉛筆，外套袖口卷到手腕，指尖沾著一點鉛灰。她的視線落在沈遙桌洞里，停了半秒，又慢慢移到他臉上。
“你拿錯書了。”林繪說。
沈遙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什么？”
林繪指了指他桌面上那本真正的讀書筆記：“你這本才是讀書筆記?！?br>沈遙低頭看了一眼。
桌洞里的牛皮紙漫畫露出了一小截內(nèi)頁。
那一頁非常不幸，正好畫到主角 * 把主角 A 按在墻邊。
雖然只是很純情的壁咚。
但在大學教室午休的光線里，它顯得過于有沖擊力。
沈遙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林繪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看了看漫畫，又看了看沈遙，表情非常平靜。
這種平靜比大驚小怪更可怕。
沈遙壓低聲音：“不是你想的那樣?！?br>林繪問：“我想的是哪樣？”
沈遙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