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想說不用，但食堂太吵，拒絕需要更大聲。他沒有那么大的聲音，只好走過去坐下。
餐盤放到桌上的一瞬間，顧嶼抬起頭。
“沈遙。”顧嶼叫他的名字叫得很順。
沈遙手里的筷子差點掉了。
“嗯。”他說。
顧嶼笑了一下：“上午那個回答挺厲害的?！?br>沈遙低頭：“不是故意的?！?br>“我知道?！鳖檸Z說，“但挺好笑?！?br>周司南在旁邊接話：“鄭老師都愣了，我第一次看她被同學說沉默?！?br>沈遙更想把頭埋進餐盤。
顧嶼卻用筷子敲了一下周司南的餐盤邊：“行了，別逗他?！?br>語氣很隨意，像只是順手攔一下。
沈遙卻怔住。
別逗他。
這句話落下來，比食堂所有聲音都清楚。
顧嶼沒有繼續(xù)提上午的事。他們開始聊食堂新出的土豆燉雞到底有沒有雞，聊下午體育課會不會體測，聊輔導員陳亦舟為什么總能在大家最吵的時候突然出現(xiàn)在后門。
沈遙大部分時間只是聽。
但他發(fā)現(xiàn)，坐在顧嶼對面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。
下午最后一節(jié)是專業(yè)班會。輔導員陳亦舟抱著一沓材料進來，宣布下周開始宿舍衛(wèi)生檢查重新分組，順便讓大家檢查自己的校園卡和宿舍鑰匙，丟了要及時補。
校園卡。
沈遙聽到這兩個字，下意識看向顧嶼。
顧嶼正低頭翻抽屜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專業(yè)班會結束后，教室里亂糟糟的。有人收拾書包，有人補課程任務，有人沖去便利店。沈遙慢吞吞地整理桌面，不想表現(xiàn)得像在等誰。
可他就是在等。
顧嶼還在找東西。
“奇怪?！鳖檸Z低聲說。
周司南問：“找啥？”
“校園卡?！鳖檸Z說，“剛才還在?！?br>沈遙的心跳忽然快起來。
機會。
這是真正的機會。
顧嶼的校園卡丟了。
如果他能找到，然后遞給顧嶼，說一句“顧嶼，你的校園卡”，至少不會像他故意找話說。
沈遙立刻低頭看地面。
他在第三排和**排之間的過道邊，看見了那塊藍色校園卡。
顧嶼。
漢語言文學一班。
沈遙伸手撿起來。
塑料殼上沾了一點灰。他用外套袖口輕輕擦了擦，站起身。
顧嶼還在翻書包。
沈遙走過去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這一次別出錯。
只要說“顧嶼，你的校園卡”。
沈遙在顧嶼桌邊停下。
顧嶼抬頭看他。
“嗯？”
沈遙把校園卡遞出去。
他的手指有一點發(fā)緊。
“顧……”他說。
顧嶼等著。
沈遙的腦子突然又不聽話了。
顧嶼。
顧嶼。
顧嶼。
不要想錯。
不要緊張。
他說：“顧魚，你的校園卡?！?br>話音落下。
周圍的聲音像被人擰小。
沈遙連食堂阿姨敲勺子的聲音都聽不清了。
顧嶼低頭看校園卡，又抬頭看他。
沈遙的耳朵一下燒起來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沈遙聲音很小，“我剛才……”
顧嶼忽然笑了。
不是上午數(shù)據(jù)基礎課那種憋不住的笑，也不是食堂里被逗到的笑。這個笑更輕一點，像是先覺得意外，隨后又覺得有趣。
他接過校園卡，指尖短暫碰到沈遙的手。
“也行?！鳖檸Z說，“挺好記?！?br>沈遙站在原地，耳朵燙得快要冒煙。
顧嶼把校園卡別回外套上，又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，像是在確認。
“不過我這個字念嶼。”他說，“山字旁那個嶼?！?br>“我知道?！鄙蜻b立刻說。
說完又覺得不對。
太快了。
像早就研究過。
顧嶼看著他：“你知道啊？”
沈遙：“……嗯?！?br>顧嶼笑意更明顯：“那怎么還叫錯？”
沈遙張了張嘴。
因為你看我。
因為你一看我，我就什么都忘了。
這些當然都不能說。
最后沈遙只憋出一句：“口誤?！?br>顧嶼點點頭，像接受了這個解釋。
“謝謝啊，沈遙?！?br>這是顧嶼第一次這樣清楚地叫他的名字。
沈遙感覺自己整個人輕微晃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該回什么，只能說：“不用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回座位。
等坐回座位，沈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林繪從后面遞來第二張便利貼。
便利貼上畫了一條魚，旁邊寫著：顧魚，已捕獲。
沈遙盯著那張紙，終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