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，您自己想辦法。"
"你是在威脅我？"
"我是在跟您講道理。"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媽，我勸您一句。別因為小燕那幾句好聽的話，把三個兒子都得罪了。她遠在天邊，幫不了您什么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坐在堂屋里，手搭在膝蓋上，半天沒動。

志遠走后第三天，三個媳婦一起來了。
周敏、陳紅、孫倩，三個人齊齊整整地坐在我對面。
像來談判的。
周敏先開口。
"媽，今天我們來，是代表三個兄弟。"
"說吧。"
"拆遷款的事，您到底怎么想的？"
"我說過了，得有我的份，也得有小燕的份。"
三個人對視一眼。
陳紅接話了。
"媽，我們想不通。您三個兒子就在跟前，吃喝拉撒都能照應，您非要向著小燕？她一年回來幾天？打幾個電話？她能給您端茶倒水嗎？"
"她每個月給我打兩千塊。"
"就因為兩千塊？"孫倩插嘴了，"媽，那叫買心安。她人不回來，拿錢堵您的嘴。"
"你們連堵都不堵。"我看著她們，"你們什么時候給我花過一分錢？"
孫倩的臉垮了下來。
周敏打圓場。
"媽，我們不是來吵架的。是來商量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養(yǎng)老院。"
我一下子收緊了拳頭。
"志強在市里看了一家養(yǎng)老院，條件還行，一個月三千。三家一人出一千。"周敏說，"您一個人住在這老房子里，萬一摔了碰了，我們也沒法第一時間趕來。"
"我摔了碰了，你們什么時候第一時間趕來過？"
"媽！"周敏的臉掛不住了，"您說這話就沒意思了。我們也有自己的家、自己的孩子要照顧。"
"我也有自己的家。"我指了指腳下的地，"就是這棟樓。我哪也不去。"
陳紅冷哼一聲。
"媽，這棟樓馬上就要拆了。您守也守不住。"
"拆了有補償款。"
"補償款是兒子們的。"陳紅盯著我。
"是我的。"
屋子里安靜了幾秒。
孫倩拍了一下桌子。
"媽，您要是一直這樣，以后可別怪我們不管您！"
"我什么時候指望過你們管？"
三個人被我這句話頂?shù)谜f不出話來。
周敏站了起來，拿起包。
"媽，您再好好想想。下星期拆遷辦的人就來了，到時候得簽字。您要是不簽，耽誤的是一家人。"
三個人走了。
院子里恢復了安靜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歪歪斜斜的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。
比樹的還瘦。

又過了兩天，志明一個人來了。
跟前幾次不一樣，他這回沒帶陳紅，手里提著兩盒點心。
"媽，這是您愛吃的綠豆糕。"
我看了一眼。
是老城區(qū)那家百年老店的，不便宜。
"坐。"
志明坐下來，搓了搓手。
"媽，這幾天我想了很多。"
"嗯。"
"之前的事，是我們做得不對。不該讓媳婦來跟您吵。"
我沒說話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"媽，您說得對，這筆錢確實該有您的份。"
我抬起頭看他。
"您是媽，一輩子把我們拉扯大，這棟樓也是您和爸攢出來的。"
他說著，從兜里掏出一張紙。
"我跟大哥、老三重新商量了一下。"
他把紙推過來。
"538萬，我們愿意拿出68萬給您。您拿著這筆錢，住養(yǎng)老院也好，自己租房也好，怎么都夠了。"
68萬。
538萬里的68萬。
我看著那張紙，上面潦草地寫著幾個數(shù)字。
"那小燕呢？"
志明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。
"媽，小燕就算了。她嫁出去了，再說這些年她也沒出多少力。"
"她每年給我兩萬四。"
"媽，您別老說那兩萬四了。"志明有些不耐煩了，"這不是錢的問題，是規(guī)矩。"
"什么規(guī)矩？"
"兒子繼承家產(chǎn)，女兒拿嫁妝。這就是規(guī)矩。"
我看著他。
"**臨死前沒跟你說過這個規(guī)矩。"
"爸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