閃眸子，什么都沒說。
我變賣了最后兩件首飾，換來筆墨紙硯，讓玦兒上學。玦兒進學之后學得很刻苦，很快，人就瘦了一圈。
我很心疼他，讓他不要熬夜那么狠。他眨巴著眼睛說：“姨娘，我知道你為了讓我上學，付出了什么。我們侯府的爵位到父親那一代就不能蒙恩了，讀書進科是我，我們，還有侯府唯一的出路。”
我不知道他從哪里學會進科這種文縐縐的詞，肯定是先生教的。
但是我知道，我的崽，很懂事。
林芍落水醒來之后的那天晚上，侯爺親自帶人喂了我一碗絕子湯。
此生，除了玦兒，我不可能再有別的孩子了。
為了玦兒，我愿意做任何事。
林芍幾乎在各個場合里，都會拿玦兒和沈承澤做對比。
每次說到沈承澤，她總是稱贊一番，“承澤有家境又聰明，不需要努力就可以當人上人。最要緊的，是有個開心快樂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。”
而當她談到沈玦時，她的語氣總是帶著一種不經意的冷淡：“好端端一個孩子，笨點也就罷了，還被關起來雞娃，可憐?！?br>見高踩底，是人的本能。
主母不喜，族學中的子弟因此孤立玦兒。
玦兒獨來獨往的，回來悶悶不樂。
我告訴他：“你去族學是念書的，”
有一天，沈玦又因為沒有背誦好詩文而被打了手心，掌尺的是族學山長的兒子沈鐵鎖，沈鐵鎖要討好林芍，下板子又快又狠。玦兒回來的時候手掌心血肉模糊，痙攣不已。
我撲上去落了淚：“玦兒，玦兒，你別怕，姨娘去求夫人為你請大夫！”
玦兒勉強睜開了眼睛，邊咬牙，邊低聲問我：“姨娘，我的手還能握筆嗎？”
我肝腸寸斷，一步一磕頭地去了正院。
林芍高高在上坐著，輕描淡寫地說：“看你不聽我的話，吃虧了吧？趕緊退了族學，跟著嫡母，日后有承澤的一碗飯，不會少了玦兒一碗粥的?！?br>我問她：“夫人，您這話，什么意思？”
林芍輕笑：“可以讓玦兒繼承你的家學，當個賬房先生呀。”
我臉色頓時一片蒼白。
早就不該對林芍抱***的，自我以上人人平等，自我以下等級分明。我和玦兒，在她眼中還不如她廊下養(yǎng)的鸚哥兒。
我默默俯身拜了一拜，起來轉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刺骨的視線，那是林芍盯著我。
我算是得罪死了林芍，房中供給徹底停了。林芍使出渾身解數，死死纏著侯爺，我想故技重施，再到外書房引誘侯爺一回都不行。
走投無路之下，我咬牙從狗洞里爬出侯府外面，把我娘留給我的絲帕賣掉，去換藥材。
生藥鋪子的老板娘是我娘好友，她看到我，紅了眼睛：“你要的都是活血生肌的名貴藥材，這么一點錢，夠換什么。當初侯府強娶了你，說要帶你去過好日子。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好日子么？”
當初我爹重病，我娘一介弱女子守著門戶，被市井潑皮看中了打上門來。老**剛好路過，順手行了個善，她讓侯爺打跑了潑皮，侯爺也看到了我……
后來，我知道老**的喜好，故意在她幾次光臨我家店鋪的時候，當著她的面打算盤、寫寫畫畫。
于是沒多久，侯爺就再次登門拜訪，用不容置喙的口吻求娶我做姨娘。
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姨娘是什么，我只知道一件事：進了侯府，就沒有人能欺負我爹娘了！
好日子很短暫，也就不到四年。就在林芍落水那年，爹也死了，娘也跟著去了。
收到噩耗當天，我冒著讓侯爺斥責的風險，斗膽攔住了正在打撲克牌的他們，請求可以回家送終。
最終，也沒能成。
侯府規(guī)矩嚴，我沒能出侯府半步。侯爺說是打發(fā)了大管家去送了東西。我只是個姨娘，也只能相信侯爺說的是真話。
老板**話一下子勾住了我回憶，定了定神，我才淺笑：“是過得很好，不過小孩子淘氣，生了病。我不愿意勞師動眾的，就私底下出來買藥?！?br>藥鋪老板娘說：“綿綿，你別硬撐了。侯府就是個吃人魔窟。你有錢，能買藥自救。你沒錢，丟的就是你的命！不信的話，就回你家里去看看。你爹娘尸骨，還停在義莊呢！”
我大吃一驚，扔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