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瀕死回溯，落進黑夜
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貫穿耳膜。
我躺在柏油路上，后背貼著滾燙的地面。骨頭碎裂的痛感是鈍的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布。視線模糊，只能看見頭頂壓下來的貨車車頭，還有遠處閃爍的警燈。
我叫林旭，干了八年刑偵輔警，考了四次公考，次次差幾分。見過無數(shù)懸案，見過嫌疑人逍遙法外，見過受害者家屬抱著一紙不予立案通知書哭到暈厥。
最后這一刻，我只是過馬路時，為了推開一個闖紅燈的小孩，被貨車撞飛。
意識沉下去的瞬間，我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。
太多案子，不該懸。太多人，不該白死。
黑暗裹上來，徹底吞噬所有光線。
再次睜眼，刺鼻的潮濕霉味鉆進鼻腔。不是醫(yī)院的消毒水味，是老舊樓道里，墻皮返潮、灰塵堆積、混著雨水的味道。
頭頂是發(fā)白的日光燈管，滋滋作響，時不時閃爍一下。
我坐起身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。年輕，骨節(jié)干凈，沒有常年握筆錄筆留下的指繭，也沒有常年出警曬出的黝黑膚色。
身上穿著九十年代款式的藏青色警服，布料偏硬，領(lǐng)口磨得發(fā)毛。
耳邊傳來腳步聲，有人沿著樓梯上來，鞋底敲打水泥地面，聲音厚重沉穩(wěn)。
一道沙啞的男聲響起：“小冉，發(fā)什么呆？現(xiàn)場還沒看完，你就走神?！?br>我猛地轉(zhuǎn)頭。
男人站在樓道拐角，中年模樣，眉眼疲憊，眼底帶著壓不住的煩躁和凝重。面部線條硬朗，周身沒有凌厲的銳氣，只有常年扎根基層、被瑣碎案件磋磨的沉郁。
何遠航。
這個名字瞬間砸進我的腦海。
《黑夜告白》。1997年元龍里電梯失蹤案。**十八年的懸案。
而我，現(xiàn)在是冉方旭。
劇里的主角，警校剛畢業(yè)的新人**。年輕、自負、信奉書本理論，死板恪守流程，親手將一樁詭異的人間消失案，草率定性為躲債失蹤。
就是這一次草率結(jié)案，徹底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。
何遠航半生執(zhí)念，困在這樁懸案里，事業(yè)盡毀，家庭破碎。受害者父女消失十八年，沉冤難雪。而冉方旭自己，背負半生愧疚，最終殉職，一輩子都沒能彌補當年的失誤。
我穿越了。穿到了一切悲劇開始的當天。
樓道窗外在下著小雨，雨絲打在老舊玻璃窗上，發(fā)出細碎的噼啪聲。日期清清楚楚刻在我的記憶里。
1997年，七月十二日。元龍里小區(qū)，徐家父女失蹤當晚。
何遠航看著我，眉頭皺起：“剛?cè)腙?，第一次碰這種蹊蹺的案子，緊張可以理解。但記住，*****感覺辦案?！?br>我壓下翻涌的情緒，站起身。
原著里，此時此刻的冉方旭，眼里只有規(guī)則、卷宗、證據(jù)鏈條?，F(xiàn)場無血跡、無打斗痕跡、無目擊證人，只有半枚殘缺腳印和一把遺落的紅傘。
按照教科書標準，這就是完美的自愿失蹤。
所以劇里的冉方旭，當場定論，一口**躲債跑路，硬生生把***壓成了失蹤案。
就是這一念之差，困住了所有人十八年。
何遠航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掃過樓道盡頭的電梯口。老式鐵皮電梯門緊閉，漆面斑駁生銹，樓道燈光昏暗，整個空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住戶徐敬山，欠下大額外債。今晚八點半，他帶著女兒徐念念回家，進入電梯之后，兩個人徹底消失。”何遠航語速平緩，聲音低沉，“物業(yè)值班人員親眼看見兩人進梯，電梯沒有下行、沒有上行，停在十八樓。三分鐘后，電梯門自動打開，空無一人?！?br>我抬眼看向那臺老舊電梯。
無人操作，緊閉的鐵皮電梯門，忽然自己顫了一下。
滋啦。
機械卡頓的聲響響起。
電梯門緩緩向兩側(cè)劃開。
空的。狹小的電梯轎廂里干干凈凈，地板瓷磚發(fā)白，角落積著薄薄一層灰。
沒有血跡，沒有掙扎痕跡，沒有遺留物品。除了地面靠近角落的位置，印著半枚淺淺的腳印。
還有一把紅色雨傘，斜靠在電梯內(nèi)壁，傘面潮濕，不斷滴落水珠。
樓道里安靜得可怕，只剩燈管滋滋的電流聲，還有窗外不斷落下的雨聲。
何遠航看向我：“小冉，你剛從警校出來，理論扎實。你怎么看？”
這是命運的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