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終獎580萬到賬那天，我請全家人吃飯。
嘉和酒店，星月廳，一桌十六人。
爸媽，外婆，大姨一家，幾個走得近的親戚，加上我弟沈浩然和他媳婦柳燕。
提前三天訂的包廂，菜單我自己選的，人均三千出頭，整桌下來不超過五萬。
我覺得夠體面了。
吃到一半，我弟接了個電話，出去了二十分鐘。
回來的時候滿臉笑，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句。
“姐，我讓人在二樓加了幾桌，都是自己人，你別介意啊?！?br>我沒當(dāng)回事。
以為就三五個朋友。
飯局快收尾的時候，大堂經(jīng)理走過來，彎著腰，把賬單遞到我面前。
我掃了一眼數(shù)字。
580萬8千。
我以為自己看花了。
“沈小姐，您弟弟沈先生在二樓另開了四桌，共三十四位客人?！?br>大堂經(jīng)理頓了一下。
“他交代過，今晚所有消費，由您這邊一并結(jié)算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看向?qū)γ娴纳蚝迫弧?br>他正跟柳燕碰杯，笑得一臉?biāo)沙凇?br>“浩然?！?br>我叫他。
他頭都沒抬。
“二樓三十四個人，什么情況？”
他終于看了我一眼，滿不在乎地把蝦殼吐進碟子里。
“我公司的人啊。年底了，我請他們吃頓好的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請他們吃飯，記在我賬上？”
“姐，你年終獎五百八十萬，我那小公司哪有這個預(yù)算。你請一頓怎么了，又不是請不起。”
全桌安靜了兩秒。
我媽張桂芬放下筷子，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知意，你弟說的也沒錯，你今年賺這么多，請他公司的人吃頓飯算什么？一家人別計較?！?br>柳燕在旁邊補了一刀。
“姐，你一個人賺的比我們?nèi)壹悠饋矶级啵@點錢對你來說就是個零頭嘛。”
我看了看賬單，又看了看我弟。
他嘴里嚼著帝王蟹腿，連正眼都不給我一個。
我笑了一下。
把賬單合上，推回給大堂經(jīng)理。
“這單我只付星月廳的。二樓那四桌，誰點的誰付。”
整桌的笑聲停了。
沈浩然手里的蟹腿掉在桌上。
“姐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你聽不懂？”
“我請我自己員工吃飯，憑什么我付？”
“你請你員工，憑什么我付？”
他站起來了。
柳燕也站起來了。
我**臉拉下來了。
我爸沈建國坐在角落里，像一尊不會說話的石像，眼睛盯著桌面。
“沈知意！”
我媽提高了音量。
“你弟弟開公司容易嗎？你幫襯一下怎么了？你一年賺幾百萬，讓你請頓飯你都這么小氣？”
“媽，他二樓點了什么你知道嗎？”
我翻開賬單明細，念出來。
“82年拉菲，十二瓶。**神戶A5和牛，二十份。進口藍鰭金槍魚，整條。光酒就開了四百多萬。”
我把賬單拍在桌上。
“他公司三十四個人，一晚上喝了四百萬的酒。媽，你覺得這是請員工吃飯？”
全桌鴉雀無聲。
大姨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外婆放下了碗。
沈浩然的臉紅了。
“那酒又不是我一個人喝的——”
“誰點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誰簽的單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沈浩然，你帶你公司三十四個人來蹭我的年終獎，點四百萬的酒，你好意思的？”
他嘴唇抖了抖，轉(zhuǎn)頭看我媽。
“媽，你看她——”
“知意！”
我媽一巴掌拍在桌上，碗碟都跳了一下。
“你弟弟就算做得不對，你也不能在全家人面前這么說話！他是你親弟弟！”
我看著我媽。
這三十年來，我聽過無數(shù)遍這句話。
他是你親弟弟。
你是姐姐，讓著點。
你賺得多，幫他一把怎么了。
我站起來。
“大堂經(jīng)理，星月廳這桌我結(jié)。二樓四桌，不在我的付款范圍內(nèi)?！?br>大堂經(jīng)理為難地看看我，又看看沈浩然。
我拿出手機，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掃碼付了星月廳的賬——四萬七千六。
然后我拿起外套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“沈知意你站??！”
我媽追出來了。
我沒停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，以后就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