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最后一次家長會，我***跟我一起長大的堂哥叫到了走廊盡頭。
班主任拿著貧困生助學金申請表："葉同學，這份表你打算簽誰的名字作為擔保人？"
大哥莫廷深滿臉厭惡，二哥莫云帆則是一派疏離。
我把表格揉成團丟進垃圾桶："老師，我不簽了，學我不上了，檔案幫我注銷吧。"
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，我推開二樓走廊的窗戶縱身跳下。
剛落在草坪上，就聽見莫廷深在上面冷笑："她玩這種苦肉計，無非是想刺激你給她買那條裙子，別太當真。"
他們一直以為我是在為了那點生活費爭風吃醋。
卻忘了，莫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，上個月就已經(jīng)從國外接回來了。
以前我會為了省下飯錢給他們買生日禮物，連續(xù)三個月只吃白饅頭。
現(xiàn)在我是真的吃不消了。
隨他們?nèi)グ?，想寵著誰就去寵著誰。
反正我的生命余額已經(jīng)不足百日。
能不能熬到高考結(jié)束，結(jié)果都一樣。

"葉辭姐姐，你的腳踝在流血呢。"
莫綺羅從教學樓側(cè)門走出來，指尖點了一下我腫起來的右腳，力道剛好壓在最疼的地方。
"天哪，二樓跳下來的？你怎么不走樓梯。"
"不用你管。"
我撐著花壇站起來，右腳基本廢了，每走一步火燒火燎地疼。
莫綺羅抿了一口冰拿鐵，不緊不慢地跟上來。
一個月前，莫家從法國接回了這個姑娘。
親生骨肉，十七年前走散的千金大小姐。
從那天起，我在莫家吃了十年的白飯、住了十年的房間、當了十年的透明人的那點價值，徹底歸零了。
"葉辭姐姐，至少讓我送你回去吧。你這樣走二十分鐘——"
"莫綺羅。"
"嗯？"
"你踩到我的卷子了。"
她低頭一看，高跟鞋正好戳在一張從書包里掉出來的數(shù)學模擬卷上，泥印蓋住了三頁解題過程。
"呀，抱歉。"
她抬起腳的動作輕飄飄的，像弄皺了一張餐巾紙。
我把卷子撿起來，沒再說話。
二十分鐘后到了莫家老宅的門廊。
三個快遞箱堆在臺階旁邊。
洗得發(fā)白的T恤、翻卷了邊角的復習資料、一個塑料袋——裝著我上個月剛從醫(yī)院拿的藥。
全是我的東西。
王嬸從屋里出來，臉上掛著為難。
"小辭啊，**說綺羅小姐習慣朝南的房間，你那間正合適。你……先住雜物間，行嗎？"
"有窗戶嗎？"
"……沒有。但收拾了一下，放了張折疊床。"
我彎腰搬紙箱。腳踝腫得像饅頭，每一步都在冒冷汗。
搬到第二箱，莫綺羅已經(jīng)換好了居家拖鞋站在走廊里，靠著門框看我。
"葉辭姐姐，你怎么不叫人幫忙？"
"不用。"
"對了，你抽屜里有幾瓶藥，我?guī)湍闶盏叫路块g了。不過有兩瓶看著像過期的，我?guī)湍闳恿伺丁?
我的手停住了。
"哪兩瓶？"
"標簽上印著什么……環(huán)磷什么的，瓶子臟臟的。"
環(huán)磷酰胺。我這個月最后一盒免疫***。
四百塊。
***余額一百九十三。
"……知道了。"
雜物間在走廊最里頭，推開門是一股霉味。沒有窗戶。折疊床窄得翻身都困難。
我坐在床沿，手機震了兩下。
莫廷深：綺羅說你弄臟了她的裙子。道歉。否則別進家門。
莫云帆：葉辭，以后別再搞**這種幼稚的事。你不嫌丟人，我還嫌。
我沒回任何一條。
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。
九十七天。抽屜里那張確診單上的倒計時，每天縮短一格。
門外忽然傳來莫綺羅的聲音，正對著莫廷深撒嬌。
"廷深哥，那條裙子真的好好看。葉辭姐姐好像也挺喜歡的，要不你也幫她買一條？"
莫廷深冷嗤了一聲。
"她配嗎？"

"葉辭姐姐，這幾件衣服我穿不下了，你拿去穿吧。"
第二天早上，我剛走進教室，莫綺羅就迎了上來。
她手里捧著一個紙袋，里面疊了三件衣服，Dior的標簽沒拆。
全班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。
"我在巴黎的時候特別喜歡這幾件，但回國后覺得不適合這邊的風格。你比我瘦，應(yīng)該剛好。"
她笑得真誠又大方，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。但遞袋子的姿勢——她站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