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一晚，我喝了那杯加了過敏藥的水，渾身起疹呼吸困難。
急診室，秦子屹突然開口：
"藥是我下的。"
他指了指我滿臉的紅疹，語氣森然：
"誰讓你非要跟思琪爭那個保送名額。生場病而已，總比讓她失望好。"
我驚愕地瞪大眼，掙扎著在他的手臂上劃出數(shù)道血痕。
他淡漠地甩開我，像從前那樣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：
"我現(xiàn)在能理解你爺爺了，難怪當(dāng)年他要把你趕出家門。"
"你這種執(zhí)拗的性格，確實沒有思琪招人疼。"
白思琪是我叔叔家的女兒。
五年前，為了救差點被火燒到的她，我燒傷了手。
可她對著爺爺哭，說是我在屋里玩火想害她。
爺爺連夜把我趕出了家門。
流落街頭時，秦子屹出現(xiàn)，承諾要做我一輩子的依靠。
可如今，為了同一個人，他要親手毀了我。
01
"把你的手機和準考證交出來。"
秦子屹把手伸到我面前，語氣像在叮囑我多喝熱水。
氧氣面罩箍在臉上，過敏引發(fā)的紅疹從脖頸蔓延到眼皮，每吸一口氣，喉嚨里都像塞了一團鋼絲球。
我拼命搖頭。
"予澄，你現(xiàn)在這張臉，明天去面試評委也會嚇到。準考證留著也沒用，你連考場都坐不進去。"
我咬著氧氣面罩的邊緣，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悶得幾乎聽不清："秦子屹，那個課題我做了一年……一整年……"
"我知道。"
他抽走了我的包，拉開拉鏈，準考證和手機被他一樣一樣地取出來，動作不急不慢。
"你做了一年的東西，思琪花兩周就能消化。她本來就比你聰明，缺的只是一個方向。"
我的血往頭頂涌，掙扎著要去搶，手腕上的留置針扯出一道血絲。
秦子屹側(cè)身避開，順手把我的手按回被子里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讓我動彈不得。
"你安心養(yǎng)病，保送的事就別操心了。"
他低頭翻了翻我的手機，輕車熟路地輸入密碼解了鎖。
他當(dāng)然知道我的密碼。
是他的生日。
"課題報告的云盤鏈接呢？你存在哪了？"
我死死咬住下唇，不說話。
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種眼神我很熟悉——耐心即將告罄之前，特有的平靜。
"予澄，別逼我自己找。我找到了，會連你其他的備份一起刪干凈。"
我聽見自己的牙齒在打顫，不知道是過敏的藥物反應(yīng)還是別的什么。
"那是我的課題……是我在叔叔家地下室燒傷以后，自己查了三百多篇論文……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……"
"所以呢？"秦子屹將手機揣進口袋，不再看我。
"你寫得好，思琪用了，不是更能發(fā)揮它的價值嗎？你一個人保送上去，思琪怎么辦？爺爺怎么辦？"
我嘴角發(fā)苦，心臟像被人拿鈍刀一下一下鋸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震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眉眼間那層冷意瞬間消融。
接起來的聲音輕了三個調(diào)："思琪，嗯，都弄好了。你早點睡，明天面試別緊張。"
電話那頭傳來白思琪柔軟的聲音，隔著聽筒都甜得發(fā)膩。
"子屹哥哥，那姐姐她……不會鬧吧？"
秦子屹看了我一眼。
我渾身紅疹，眼眶通紅，被氧氣面罩遮住半張臉，狼狽得像條從水溝里撈出來的流浪狗。
他轉(zhuǎn)過身去，把聲音壓得更低更柔。
"放心，她鬧不了了。"
那四個字比過敏反應(yīng)更讓我窒息。
我拼盡全力拔掉了手臂上的留置針，血珠飛濺出來，在白色床單上開出觸目驚心的花。
秦子屹回過頭，皺了皺眉，把電話捂住。
"予澄，你干什么？"
"秦子屹。"我扯下氧氣面罩，聲音嘶啞到幾乎破裂，"五年前你找到我的時候，我在立交橋底下發(fā)燒到四十度。是你把我背去了診所。"
他的表情沒有波動。
我繼續(xù)說，每個字都在拿命往外送。
"你說你會保護我的，你說我以后再也不用一個人了。"
"我記得。"他點了點頭，語氣平淡。
然后他重新貼上電話，對那頭的人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墜入冰窟的話。
"思琪別擔(dān)心，她只是在鬧小情緒。我這輩子，不會讓任何人委屈你。"
02
"澄姐，你這個樣子，我看了真心疼。"
白思琪站在病房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