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，手里抱著一束百合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。
她穿著我們學校的白色校服，馬尾扎得一絲不茍，胸前別著一枚保送候選人的徽章。
我盯著那枚徽章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她走到床邊，把花放在柜子上，柔聲說："昨晚子屹哥跟我說你過敏了，我一早就趕過來了。澄姐你別怕，過敏很快就會好的。"
病房里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護士剛出去。
我盯著她那張無懈可擊的臉，一字一頓："白思琪，那杯水，是你讓他下的藥嗎？"
她歪了歪頭，那個弧度和秦子屹如出一轍。
"澄姐，你在說什么呀？什么下藥？子屹哥說你昨晚精神不太好……"
"別裝了。"我掙扎著坐起來，紅疹遍布的手臂暴露在她面前，"這里沒有別人。"
白思琪的表情變化很微妙。
她嘴角的弧度沒變，但眼睛里的溫度一寸一寸地退去，像冬天的湖面結(jié)冰。
"好吧。"她在床邊坐下來，拉了拉裙擺，姿態(tài)優(yōu)雅。
"澄姐既然想聽實話，那我就說了。"
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個U盤，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我的瞳孔猛地一縮——那是我的U盤。銀色的外殼，右下角有一道我不小心磕出來的劃痕。
"你那個關(guān)于燒傷修復(fù)領(lǐng)域的課題報告，我昨天通讀了一遍。怎么說呢——"
她托著腮想了想，真誠地夸贊："寫得真好。比我自己準備的那份好太多了。"
"那是我的東西。"我渾身發(fā)抖。
"是呀，是你的。"白思琪語調(diào)輕快，"但是子屹哥哥把它交給我了。他說你用不上了，不如給我。畢竟今天上午十點就面試了，我總不能空手去吧？"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陽光在她臉上打出柔和的光。
"澄姐，你知道你那篇課題最諷刺的地方在哪嗎？"
她轉(zhuǎn)過頭來，對我笑。
"你寫了三萬字研究燒傷后皮膚組織再生，切入點是你自己手上的那道疤。"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凈的雙手。
"而那道疤，是你五年前為了救我留下的。"
"所以我拿著你的疤寫的論文，去拿保送名額。你說好不好笑？"
我整個人僵在床上。
她彎下腰，湊到我耳邊，百合花的香氣和她身上的香水攪在一起，甜得讓人反胃。
"謝謝澄姐五年前救了我，也謝謝你這一年替我寫課題。"
"你放心，我會好好用的。"
我猛地抬手去搶那個U盤，白思琪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撲空了，整個人從床上跌下去，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。
手背上的紅疹裂開了，滲出細密的血珠。
白思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收起了笑。
"澄姐，你別怪我。當年你非要沖進火里救我，弄了一手的傷，我又沒求你。"
"你總覺得你是在對我好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你越是這樣，爺爺就越煩你？"
"因為你每救我一次，就是在提醒所有人，白思琪需要別人保護，白思琪是個沒用的廢物。"
她蹲下來，平視著趴在地上的我，一字一頓。
"所以五年前那場火，我告訴爺爺是你放的。因為我受不了你站在那里一臉了不起的樣子，好像隨時在提醒我——你欠我的。"
我瞪大了眼。
她整理了一下領(lǐng)口，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。
"面試要遲到了。澄姐你好好休息，保送的事，就交給我吧。"
她走到門口停了停，沒回頭。
"對了，你手上那道疤，以后可以想辦法去掉。反正那個課題，我已經(jīng)用完了。"
03
護士扶我**的時候，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十點面試，現(xiàn)在八點四十。
我還有時間。
"你不能走，你的過敏指標還沒降下來。"護士攔在門口。
"讓開。"
"你出了事誰負責？秦先生交代過——"
"他沒資格替我做主。"
我赤著腳踩在地磚上，從柜子里翻出被秦子屹丟在角落的外套，強撐著套上。
鏡子里的自己慘不忍睹，臉腫得變了形，脖子上的紅疹像一片燒傷。
比五年前的燒傷更難看。
出了醫(yī)院攔了輛出租車，直奔學校。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，問要不要去皮膚科。我沒應(yīng)聲。
到校門口的時候，面試已經(jīng)開始了。
我沖進行政樓，一路跑到三樓的會議室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