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表姐陳梔。
嚴(yán)格來說她是姑姑的女兒,嫁到了外地,跟這邊的親戚走動不多。
"你先別管我查什么。"
我把手機(jī)架在水杯旁邊,打開免提,"你幫我看看這個賬號,從第一條視頻開始。"
沉默了幾秒,那邊傳來刷視頻的聲音。
一分鐘。兩分鐘。五分鐘。
"**。"
陳梔的聲音變了,"八十三萬粉絲?這個姜甜什么時候干的這個?"
"三年前開始的。"
我盯著屏幕上的發(fā)布記錄,"第一條視頻是三年前的中秋節(jié),她給奶奶喂月餅。"
"三年,一千多條視頻。打賞、廣告、帶貨,你算過她靠這個賬號掙了多少嗎?"
我算過。
翻了她所有能查到的公開數(shù)據(jù),直播打賞、櫥窗傭金、品牌合作報價。
保守估計,三年下來,至少七十萬。
"七十萬。"陳梔吸了一口氣,"她一個月工資才四千。"
"所以她不需要工資。"
我點開其中一條視頻。
畫面里,姜甜蹲在廚房灶臺前,往砂鍋里放枸杞。
旁白是她自己配的,聲音又軟又甜:
"奶奶最愛喝我燉的排骨湯,今天特意去菜場挑了兩個小時,選了最新鮮的肋排。"
我暫停在第三十七秒。
灶臺角落露出一截塑料袋,上面印著一個外賣平臺的標(biāo)志。
排骨是外賣點的。
湯也是外賣點的。
她只是把外賣倒進(jìn)砂鍋里,開了一遍火,拍了一段視頻。
"還有這條。"我翻到另一個視頻。
姜甜坐在奶奶床邊,給奶奶梳頭。
彈幕飄滿了"太感動了""甜甜真孝順"。
視頻時長一分四十二秒。
我仔細(xì)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她的手。梳頭的動作很僵,像在梳一個假發(fā)模特。
第二遍看***表情。奶奶全程眼睛半閉,嘴角往下垂,沒有任何笑意。
第三遍看窗外的光。窗簾縫隙透進(jìn)來的是正午的日光。
可我記得,奶奶每天中午十二點準(zhǔn)時午睡。雷打不動,幾十年的習(xí)慣。
姜甜把午睡的奶奶叫醒,為了拍一條梳頭的視頻。
"陳梔。"
"嗯?"
"你說我把這些發(fā)到網(wǎng)上,有用嗎?"
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"沒用。"
陳梔的聲音有點啞,"你沒有直接證據(jù)證明她造假。
外賣袋可以說是她自己吃的,叫醒奶奶可以說是奶奶自己醒的。
網(wǎng)友只會覺得你眼紅、嫉妒、想蹭**妹的流量。"
我知道。
"而且現(xiàn)在的問題不是網(wǎng)上。"陳梔頓了一下,"是你家那些人。"
我家那些人。
大伯,二嬸,三叔。
他們不用短視頻,不刷手機(jī),不知道姜甜的賬號。
他們只知道姜甜每周去看奶奶三次,每次都帶排骨湯,每次都給奶奶梳頭。
他們看到的是結(jié)果。
結(jié)果是真的。排骨湯是熱的,頭發(fā)是梳過的,姜甜是在場的。
至于湯是外賣倒的、頭發(fā)是為了拍視頻才梳的,這些過程他們看不到,也不想看。
"那你打算怎么辦?"陳梔問。
"我今天去醫(yī)院看奶奶,被攔在門口了。"
"誰攔的?"
"二嬸。她說大伯交代了,讓我別去添亂,奶奶需要靜養(yǎng)。"
"她憑什么攔你?你是親孫女。"
"她說甜甜在里面陪著就夠了,太多人去老**受不了。"
陳梔罵了一句。
我沒接腔。
掛了電話,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。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舊信封。
信封上沒有字。里面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爸。
他站在奶奶家門口的棗樹下,一只手搭在我肩上,另一只手朝鏡頭比了個大拇指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,墨水已經(jīng)淡了,但我認(rèn)識他的筆跡。
"阿衡,爸不在了以后,替爸照顧奶奶。"
他死那年我十七歲。
第二年我開始往奶奶賬戶上轉(zhuǎn)錢。
每月三千,從沒斷過。
十年。三十六萬。
這些錢,是我在電子廠流水線上站出來的,
在奶茶店后廚切水果切出來的,在深夜代駕的副駕駛座上熬出來的。
姜甜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我一年回來一次,空著手,話不多,坐在飯桌最角落。
她管這叫白眼狼。
全家都管這叫白眼狼。
手機(jī)又震了一下。
是姜甜發(fā)來的微信。
"姐,奶奶睡了,你明天再來吧。"
我打開她的短視頻賬號。
最新一條,十
精彩片段
小編推薦小說《我背負(fù)十年罵名,悄悄撐起長輩歲歲安穩(wěn)》,主角姜衡姜甜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:十年。每一頓年夜飯。奶奶給她的紅包,永遠(yuǎn)比給我的厚一倍。全家叫她貼心孫女,叫我白眼狼。我忍了十年,直到那晚,我在廚房門后,聽見她湊在奶奶耳邊說:"姐姐在外面從不提您,每年回來就是圖您的錢。"奶奶住院那天,護(hù)士把繳費(fèi)明細(xì)遞到全家人面前。上面連續(xù)十年、每月一筆的匿名轉(zhuǎn)賬,戶名全是我。01"這賬單有問題吧。"大伯把繳費(fèi)明細(xì)拍在床頭柜上,力氣大得連輸液架都晃了一下。護(hù)士往后退了半步。"先生,這是銀行端直接...